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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村里的雄鸡刚打完第二遍鸣。
林家小院的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牛车轱辘声。
林二牛赶着车,带着媳妇李氏早早地从娘家回来了。
李氏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刚一下车,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就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娘!清月!我们回来了!”
李氏后面的二牛手里提着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粗布口袋,大步流星地走进堂屋,腰板挺得溜直。
“哟,二嫂,你这回娘家一趟,怎么看着像吃了仙丹似的,满面红光的。”林清月抱着安安,笑着打趣。
三牛把布袋放在桌上,兴奋得连比划带说。
“清月,你不知道!昨天我提着肉和细棉布回村,我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嫂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爹娘更是高兴得哟,一个劲儿地夸二牛是个好女婿,夸咱们林家厚道。”
李氏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这是她出嫁以来,头一回在娘家这般扬眉吐气。
她赶紧把布袋解开,里面全是晒干的山珍。
“娘,这是我几个哥哥连夜进深山采的野木耳、干蘑菇,还有一大包上好的干黄花菜。”
“他们说拿了咱们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没啥好回礼的,这些山货让带回来给妹夫酒楼里添个菜。”
王氏看着这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山货,满意地点了点头。
“亲家有心了。这山货拿去县城,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一家人刚吃过早饭,院门外就热闹了起来。
十里八乡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提着竹篮、背着背篓,满脸期盼地送山货来了。
带着露水的春笋、脆嫩的野蕨菜、还有刚掐下来的香椿芽,堆了满地。
陆远搬了张桌子坐在院子里,拿出一吊崭新的铜钱,当场过秤结账。
“张大爷,春笋八斤,十六文,您拿好。”
“李婶,这香椿芽鲜嫩得很,算您二十文。”
拿到现钱的村民们,一个个千恩万谢,脸上全是淳朴满足的笑容。
有这秀才老爷在村里,大家伙儿以后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结算完山货,今天去县城的行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后院的草棚下,七岁的小徐晏正蹲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碗,里面装着温热的米汤,正一点点喂给那只毛茸茸的小狼崽。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缓和,小狼崽的状态好多了。
它虽然还是瘦骨嶙峋,但已经能勉强站起来,正吧嗒吧嗒地舔着米汤,小尾巴微微摇晃着。
徐晏看着它,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不舍。
老徐头站在孙子身后,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
他这孙子从小没离开过他半步,这回要去县城,跟着秀才老爷,他这心里实在七上八下的。
“晏儿,去了县城,一定要听陆相公的话,手脚勤快些,别惹祸。”老徐头絮絮叨叨地叮嘱。
徐晏放下木碗,站起身,伸出洗得发白的小手,轻轻抱了抱爷爷。
“爷爷,您放心。我是去县城跟陆叔叔学本事的,等我认了字,长大了就能保护您了。”
徐晏那双曾经阴郁的眼睛里,如今多了一份不符合年龄的坚定与懂事。
“这小狼崽带去县城不方便,爷爷,您在家里帮我好好喂它。等它长大了,给林家看家。”
老徐头听着孙子这番懂事的话,欣慰地连连点头。
陆远走过来,拍了拍徐晏的肩膀,转头看向老丈人。
“爹,徐老伯那十二亩田还没下种,您在村里找几个靠谱的长工,多给些工钱,帮着把地种上。”
“等我回了县城,就去趟衙门,把这些田地全挂在我的名下,免得再招人眼红。”
林大山抽着旱烟,连连应声:“女婿放心,这事儿包在爹身上!”
旁边,春桃也拉着弟弟青山的手,仔细交代着。
“青山,你在家里帮着老太爷干活,一定要机灵点。咱们姐弟俩能遇到主子这等好人,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你千万别偷懒。”
青山拍着结实的胸脯保证:“姐,你放心去县城伺候夫人。我就是累死,也绝不偷一点懒!”
一切安排妥当。
两辆宽敞的马车停在了林家院外。
新酿好的十几坛高粱烈酒、满满两大筐山货,全都装上了车。
因为家里过两天就要推平建房,到处都是灰尘和泥瓦,十分嘈杂。
二嫂本想和相公一起留在家中,
但现在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实在不适合留在这乱糟糟的工地里。
王氏便做主,让李氏跟着一起去县城,不仅能住得安稳些,还能帮着清月照看两个孩子。
临行前,林大山抱着长生和安安,亲了又亲,那是万分的不舍。
“我的两个金孙孙哦,等外公把这青砖大瓦房盖好了,就接你们回来住大屋!”
陆远站在马车旁,细细嘱咐了留守的林二牛几句,留足了建房的银钱,这才翻身上马。
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元江县城进发。
到了县城,刚进城门。
陆远便让林大牛和林三牛先驾着一辆马车,去鲁木匠的铺子里,把前几天订做好的桌椅全都拉回来。
他自己则带着清月、王氏、李氏,还有春桃和小徐晏,直奔内城河畔的酒楼。
这是徐晏第一次来到县城。
当马车停在“天下第一醉”的门前,小家伙仰起头,看着那气派的二层木楼和头顶金光闪闪的牌匾。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此时已是四月,酒楼旁边那棵百年老杏树的花瓣已经落尽。
枝头抽出了繁茂的翠绿新叶,在那层层叠叠的绿叶间,隐隐能看到一颗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涩小杏子。
微风吹过,树影婆娑,倒映在清澈的内城河里,别有一番初夏将至的生机与清幽。
“相公,那柳树巷的新院子,原来住的老人家搬走了吗?”
清月抱着孩子走下马车,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里分外踏实。
“应该前两天就搬走了,钥匙还在我怀里揣着呢。”
陆远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晃了晃。
大家先在酒楼后院把细软行李归拢了一下。
没过多久,林大牛和林三牛就赶着满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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