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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牛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宽厚的脊背绷得犹如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将陆远死死挡在身后,放轻了脚步,一点点朝着那片晃动的灌木逼近。
“沙沙——”
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伴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微弱呜咽声。
林大牛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刀背拨开带刺灌木!
没有预想中的猛兽扑食,也没有什么隐藏的贼人。
在灌木深处、一个满是泥泞的浅坑里,赫然趴着一个灰扑扑的毛团子。
林大牛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狼崽!
它浑身的胎毛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因为沾满了泥水,一绺一缕地贴在皮包骨头的身子上。
前几日村里刚下过一场倒春寒的急雨。
这小家伙八成是因为体弱,在母狼转移狼群的时候被大水冲散,遗落在了这半山腰。
此刻,它紧紧蜷缩成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一团,连眼睛都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微弱的呼吸扯动着瘦小的胸腔,显然已经饿了几天几夜,马上就要咽气了。
“妹夫,是只狼崽子!”
林大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但他眼底很快又升起了一股忌惮与狠厉。
在靠山吃山的农村,狼可是咬死过村里耕牛和活人的恶兽,绝没人敢对这玩意儿发善心。
“这畜生看着快断气了,留在这儿也是个死。”
林大牛举起手里的砍柴刀,比划了一下。
“妹夫,要不我一刀剁了它?带回去剥了皮,好歹还能炖盅肉汤补补身子。”
陆远从林大牛身后走上前,看着坑里那只奄奄一息、却依然用警惕目光盯着他们的银灰毛团。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哥,刀下留狼。”
陆远伸手按住了林大牛的胳膊。
“这肉没几两,炖了也塞牙缝。不如带回去养着。”
“养狼?!”林大牛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妹夫,这可使不得啊!老话都说狼子野心,这玩意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万一长大了反咬咱们家里人一口,那可就闯大祸了!”
“大哥莫慌。”
陆远不紧不慢地蹲下身,脱下自己的一截外袍下摆,将那只满身泥巴的小狼崽裹了起来。
“咱们家的作坊以后越做越大,光靠人力护院终究有疏漏。”
“狗虽然忠诚,但论起凶狠和威慑力,远不如从小养大的狼。”
陆远语气平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咱们给它吃喝,驯化它的野性,让它给咱们看家护院。若是它真敢露出半点反骨……”
“咱们家又不是开善堂的。大不了到时候再一刀宰了,剥皮吃肉,咱们也半点不亏。”
林大牛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点忌惮也烟消云散,反正这家伙这么小。
是啊!妹夫说的也有道理!有用就养着,没用就吃肉,反正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好嘞!听妹夫的!”
两人抱着包裹好的小狼崽,一路有说有笑地走下山。
此时的林家小院外,那座宽敞结实的茅草大棚已经彻底搭好了。
春日的暖阳洒在地上,驱散了初春的寒气。
岳父林大山正带着三牛和几个下人,满头大汗地往棚子里搬东西。
沉重的实木桌椅、一袋袋的粗粮、还有那些平日里不常用的农具。
大家伙儿喊着号子,虽然干得汗流浃背,但脸上都挂着踏实满足的笑容,干劲十足。
林三牛正扛着一捆麻绳往外走,老远就看见陆远和大哥下了山。
“姐夫!大哥!你们去后山找啥宝贝了?”
林三牛眼尖,一眼就瞅见陆远怀里抱着的那个脏兮兮的毛团子。
他赶紧扔下麻绳迎了上去,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里看。
“哟,哪捡的野狗崽子?这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进气多出气少,看着都要死透了啊。”
林三牛大咧咧地伸手就要去扒拉。
“别乱摸!”
林大牛一把拍开弟弟的手,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这可不是什么狗崽子,这是你姐夫要在家里养的狼!”
“狼?!”
林三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乖乖!别人家养猫养狗,自家姐夫直接弄头狼回来养!这排场也是没谁了!
为了不引起长工们的注意,三人不动声色地进了院门,来到了后院。
林清月正坐在后院的竹椅上,给两个吃饱喝足的奶娃娃缝小肚兜。
岳母王氏在一旁切着晚上要用的菜。
“相公,你们回来了。”林清月放下手里的针线,迎了上来。
当看清陆远怀里那个沾满泥水的银灰毛团时,林清月和王氏都愣了一下。
“远儿,这是山里捡的小狗?”王氏擦了擦手,凑过来看。
“娘,这是小狼崽。”陆远温声答道。
“哎哟我的老天爷!”
王氏吓得倒退了两步,脸色发白,“这这这……这畜生可咬人啊!快扔出去,别伤着清月和孩子!”
林大山刚搬完一趟东西进来,听到这话,也赶紧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只勉强睁着眼睛的小狼崽,眉头皱成了川字。
“女婿啊,爹知道你想养个猛兽看家护院。但这狼性子最野,都说养不熟的是白眼狼,这万一……”
“爹,您别担心。”
陆远将小狼崽放在院子角落的破草垫上。
他语气沉稳。
“它现在不过是个断奶没多久的小崽子。咱们给它口饭吃,就是它的衣食父母。”
“如果它以后真的野性难驯,敢对家里人呲牙。”
陆远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那我便亲手宰了它,权当给全家加个硬菜。咱们林家,不养反咬主人的废物。”
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当家男人的果决。
林大山听完,心里踏实了不少,觉得女婿这安排确实挑不出毛病。
林清月站在一旁,轻轻扯了扯陆远的衣袖。
她低头看着草垫上那只瑟瑟发抖、连叫都叫不出声的小狼崽,心里的母性被微微触动了。
“相公说得在理,它现在怪可怜的,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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