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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牛停下菜刀,愣了一下。
“是啊妹夫,我挑的都是最新鲜的。不过付钱的时候,正好碰上个熟人打招呼,我就转了下头。”
“怎么了?菜不新鲜吗?”
陆远将那盆泛着白沫的水芹菜端到他面前。
他前世可是国家级材料学实验室的顶尖研究员。
对于这种遇水泛白、带着微苦和涩味的粉末,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大剂量的巴豆粉,还掺杂了烈性泻药!
估计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能让一个成年壮汉上吐下泻,拉到脱水休克!
“有人在这菜里,下了能让人上吐下泻的巴豆粉和泻药!”
此话一出,后厨里的几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林大牛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我想起来了!那个跟我打招呼的熟人,是二嫂娘家的一个远房表亲,叫狗子!”
林大牛咬牙切齿,“这混账平日里就爱在县城赌钱,游手好闲。他今天是故意拉着我寒暄,估计是让那卖菜的小贩趁机掉包了菜!”
“谁这么歹毒!”林三牛眼睛瞬间红了。
“咱们这酒楼可是挂着钦差大人御赐牌匾的,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惹咱们!”
林三牛气得直喘粗气,“姐夫,咱们现在就去东市,把那个卖菜的和狗子抓回来!”
“站住。”
陆远声音不大,直接喝止了冲动的小舅子。
“现在深更半夜去东市,你上哪儿抓人?那两人拿了黑心钱,早就跑没影了。”
陆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寻常的酒楼掌柜,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顶着钦差的牌匾顶风作案。
能花钱买通赌徒亲戚,且对自己有仇恨的,陆远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松鹤楼的孙老板?已经被何通判收拾了,估计没这个胆子。
陆家村的极品亲戚?他们没这个财力在县城里布局。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都怪我!是我瞎了眼,差点害了咱们酒楼!”
林大牛自责不已,抬起宽厚的大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后厨里格外刺耳。
陆远一把抓住他还要继续扇下去的手腕。
“大哥,吃一堑长一智。咱们是农家出身,不懂这城里商海的险恶。”
“以后咱们酒楼的买办,必须带上阿福或者拴子一起,两双眼睛盯着。”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亏咱们不能白吃。既然人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妹夫,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林大牛红着眼睛,攥紧了拳头。
陆远端起那盆毒菜。
“我曾在《广记医理》中看过,这巴豆粉遇水泛白,带有微苦药味。错不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丫鬟。
“春桃,你去拿个干净的麻袋,把这些沾了毒的蔬菜全部装起来。”
“装好后,藏在后院地窖。这是咱们明天要用的铁证!”
春桃手脚麻利,立刻点头应是,端着水盆就去处理了。
随后。
“三弟,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一亮,你早些去一趟城外的早市。”
“记住,多绕两条街。去买一批最新鲜的水芹菜和青菜,赶在酒楼开门前,悄悄从后门运回后厨。”
林三牛用力点头:“姐夫放心,我保准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安排好一切,陆远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咱们照常开业!”
“那些小人既然下了药,就一定会派人来酒楼里‘试菜’,躲在暗处等着看咱们食客上吐下泻的笑话。”
陆远冷笑一声:“咱们明天,就给他们唱一出‘瓮中捉鳖’!”
次日正午。
“天下第一醉”迎来了重新开门迎客的吉时。
因为停业修整了几天,加上之前积攒的爆棚口碑,县城里的食客们早就馋得受不了了。
大门刚一打开,食客们便蜂拥而至。
今天,徐晏也早早地赶到了酒楼后院帮忙。
伙计阿福和拴子休息了几天,精神饱满,肩膀上搭着白毛巾,在大堂里穿梭如风,热情地迎客。
不到半个时辰,一楼大堂的十张大圆桌和二楼卡座,都差不多爆满。
陆远今天没有在楼下忙活。
他坐在二楼雅间的屏风后,手里端着一杯清茶,俯视着一楼大堂。
果然,好戏开场了。
只见大门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四个獐头鼠目、身形魁梧的壮汉。
这四个人面生得很,一看就不是常来吃饭的正经客商。
他们推开迎上来的伙计,专门挑了大堂正中间、最显眼的一张大圆桌坐下。
“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时蔬热菜,水芹菜、炒青菜什么的,全给大爷上五道上来!”
其中一个壮汉一拍桌子,大声嚷嚷着,生怕别人听不见。
来这等高档酒楼,不点招牌的红烧肉和水煮鱼,偏偏指名道姓要了五道全是蔬菜的素菜。
这其中的猫腻,简直不言而喻。
后厨里。
林大牛透过传菜的窗口看到了这一幕。
拿起铁锅,用林三牛一大早买回来的新鲜的蔬菜,大火爆炒。
没过多久,五道色香味俱全、油光水滑的时蔬热菜便端上了桌。
那四个壮汉看着桌上的菜,互相挤眉弄眼,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他们以为这就是那批被下了巴豆粉的毒菜。
为了演戏逼真,几人拿起筷子,强忍着心里的恐慌,硬着头皮夹了几口青菜塞进嘴里。
“嗯?这菜味道还挺鲜……”一个壮汉小声嘀咕了一句。
“别废话!赶紧干活!”领头的壮汉狠狠瞪了他一眼,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道拖着长音的做作笑声。
“哎呀呀,陆兄这酒楼,真是一日不见,刮目相看啊!”
刘玉穿着一身崭新的湖蓝色绸缎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带着一个贴身小厮,满脸春风地走了进来。
这是刘玉第一次踏入陆远的酒楼。
前段时间,自己没有考上秀才,还被自己老爹锁了一顿,说自己不如那陆远。
后又听说陆远开了酒楼,更离谱的是还被赐了圣旨,
这陆远是祖坟冒青烟了不成,怎么全是好事。
他不相信这是靠路远的本事得来的,他就是要来看看他今天怎么出丑的。
他看着这气派的大堂,看着满座的食客,眼底深处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同窗好友的亲热模样,四处张望。
陆远坐在二楼屏风后,看着这只主动送上门来的蠢猪,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出声。
他还以为幕后黑手会躲在别处等消息呢。
没想到这刘玉真是蠢到家了,竟然为了亲眼看自己身败名裂的热闹,亲自跑到了案发现场!
这都不怕被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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