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
“拿我的名帖,调动捕衙的所有人手!”
刁师爷面露凶光:“明日一早,把林家给我围了!就说他们私藏违禁之物,图谋不轨!”
第二日清晨。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惨淡的鱼肚白,浓重的晨雾还未散去。
一阵杂乱且凶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无情地打破了巷子的宁静。
“快!围起来!连只苍蝇都别放跑!”
上百名手持水火棍、腰佩明晃晃钢刀的府衙衙役,面色狰狞地将林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砰!砰!砰!”
包着铁皮的撞木,粗暴地撞击着林家厚重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木屑横飞,原本宁静温馨的家,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前院的大门终究没能抵挡住这般野蛮的撞击,轰然倒塌。
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如潮水般涌入前院。
内院的垂花门,成了林家最后的防线。
陆远穿着一身整洁的长衫,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垂花门。
他没有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他跑了,金万贯和刁师爷就会像疯狗一样,派人去追杀清月和孩子们。
他必须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里,把所有的火力和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为家人的逃离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姐夫!俺跟他们拼了!”
三牛双眼血红,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门闩,昨夜他非要和陆远睡在一个屋里,就是为了贴身保护他。
陆远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拽住三牛的衣领,将他拖到垂花门后的阴影里。
“拼什么拼!你拿什么跟朝廷的钢刀拼!”
陆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代表自己秀才身份的功名文书,连同一包沉甸甸的碎银子,死死地塞进三牛那宽大粗糙的手心里。
指甲几乎抠进了三牛的肉里。
陆远为什么没有早点派人去找知府?
因为直到昨晚巡检司反水,他才彻底看清,这府衙里已经烂到了根里。找任何官员都是死路一条。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绝望的赌博。
“三弟!你听好!”
陆远双手按住三牛的肩膀,眼底燃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这府城的天,已经被刁师爷给彻底遮住了!”
“你拿着银子和文书,去马厩牵那匹最好的枣红马,从后巷那扇隐蔽的柴门冲出去!”
“别回头!一路往南,去陵水县!”
陆远从裴老爷的口中知道知府大人的去向,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机。
“就算跑死马,你也一定要找到正在巡视灾情的知府大人!”
“把刁师爷在府城横征暴敛、开办赌场、蒙蔽上听的所作所为,一字不漏地告诉他!”
陆远猛地将三牛往后院的方向推了一把,声音微颤却斩钉截铁。
“咱们林家满门的命,裴轩的命,都在你这趟马背上了!”
三牛双手死死攥着那份文书,眼泪夺眶而出。
他知道,姐夫这是在用命给他换突围的时间。
“姐夫你撑住!俺三牛就算跑断这双腿,也一定把青天大老爷给你请回来!”
三牛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如一头猎豹般冲向马厩,翻身上马。
“轰——咔嚓!”
就在此时,林家内院那扇雕花的垂花门,伴随着衙役们震耳欲聋的怒吼声,轰然碎裂,四分五裂的木块重重地砸在陆远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