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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大考落幕后的头几日,陆远什么书也没碰。
他在小院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两天两夜,把考场里熬出来的亏空补了回来。
清月变着花样给他炖着滋补的汤水,一家人的日子又恢复了难得的宁静。
这期间,陆远还抽空出门,去茶楼见了一趟徐子墨。
两人品着热茶,心照不宣地复盘了第三场那道要命的策论题。
得知陆远选择了最务实的“开中法”和改良农具,徐子墨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陆兄能在这等风口浪尖上按捺住锋芒,这份心性,徐某自愧不如。”
徐子墨苦笑一声,他答题时多少还是带了些世家子弟的激昂。
两人在茶楼里聊了许久,在这异乡的京城,反倒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同窗之谊。
进入三月,京城的杏花开得烂漫。
万众瞩目的春闱放榜之日,终于到了。
放榜这天,陆远没去挤,而是让小厮石头去贡院外守着。
临近中午,石头鞋跑掉了一只,满头大汗地冲进小院。
“中了!老爷中了!杏榜第十二名贡士!”
听到这个名次,陆远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第十二名,这个名次卡得十分精妙。
既稳稳当当地进入了二甲的梯队,足以为官,又避开了前十名的风头。
绝不会被那些保守派的考官当成出头鸟来针对。
清月激动得眼眶通红,双手合十连连对着南方拜谢菩萨。
“太好了!相公,咱们这就给广平府写信报喜!”
桂嬷嬷和春桃更是喜气洋洋地去厨房张罗,说要多做几个好菜庆祝一番。
陆远回到书房,铺开信纸,提笔给老丈人和几个大舅哥写信。
他在信里详述了考中的喜讯,让家里人安心。
同时叮嘱二牛生意稳扎稳打,三牛已经去了军营,字里行间全是细致的牵挂。
到了下午,燕祁从外头打听消息回来。
“东家,徐公子也中了,名次靠前,排在第五名。”
陆远点了点头,徐子墨本就底蕴深厚,这个名次也是实至名归。
转眼间,便到了京城最舒适的四月。
柳絮纷飞,草长莺飞。
对于全天下这三百多名刚考中贡士的学子来说,这是决定命运的最终关卡——金銮殿试。
四月初九,天还没亮。
陆远便穿着朝廷统一发放的贡士袍服,跟随着大批学子,踏上了前往紫禁城的御道。
这是陆远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踏入这座古代皇权最高象征的宫殿。
穿过高耸入云的午门,入眼皆是红墙黄瓦,雕龙画凤。
汉白玉的台阶层层叠叠,森严的御林军持戟而立,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陆远走在人群中,心头忍不住升起一丝震撼。
他是个现代人,前世去过故宫旅游。
但当真正身处这个时代,切身感受到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无上皇权时,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他暗暗告诫自己,今日在这金銮殿上,必须万分谨慎。
大殿内,地砖光可鉴人,却也冰冷刺骨。
当今大景朝的皇帝,年号景泰,此时正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景泰帝年过五十,两鬓微白,眉宇间透着常年操劳国事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多名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许多出身寒门的学子,哪怕在地方上再怎么才华横溢,此刻在这天威之下,也紧张得浑身发抖。
殿试的流程并不繁琐,没有繁文缛节的笔试。
景泰帝直接让人赐了座垫,随后亲自开口,考校众人的实务对策。
问题多是围绕农桑、水利、钱粮等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被点到名字的学子,要当场作答。
好几个被点到的学子,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景泰帝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广平府贡士,陆远何在?”
突然,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陆远心头一跳,立刻出列,稳稳当当地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
“学生陆远,叩见陛下。”
陆远的声音清朗沉稳,没有丝毫怯场。
单是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就让景泰帝微微颔首。
“朕看过你的策论,你提出‘开中法’与改良农具。”景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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