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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北风裹着枯草味,往指挥部的窗缝里钻,煤油灯的火苗被吹得晃来晃去,满屋子都是油墨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的作战地图被风掀得边角卷起来,哗哗响。
李卫攥着德国大使辗转送来的密电,脸色有点复杂,站在桌前逐字念:
“柏林方面说,只要我们同意东西夹击苏联,第一,德国正式承认华南政权,断绝对重庆国民政府的全部军售和援助;第二,向我们开放精密光学设备、舰用柴油机的全套技术图纸;第三,战后乌拉尔山以东的所有领土,全归华南,德国绝不染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最后还说……条件还可以再谈,元首说了,总座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陈树坤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指间转着那只银色打火机,金属外壳磨得发亮,一下,又一下,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沉。
念完了,他才抬了抬手,示意李卫不用再说了。
“嚓”的一声轻响,火苗窜起来,在他眼底投下一点晃动的光。他随手就把密电凑到了火苗上。
纸张边缘瞬间卷了起来,焦黑的痕迹顺着字迹往上爬,火星舔过“精密光学”“乌拉尔以东”几个字,烧得卷曲发黑,很快整张纸就蜷成了黑团,细碎的灰落进烟灰缸里,还冒着细细的白烟。
“希特勒算盘打得是真精。”
陈树坤吹了吹指尖沾到的火星,冷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得李卫都屏住了呼吸。
“你算啊——给点技术、给点空头承诺,就想让我拼着家底跟斯大林死磕。他在西线安安稳稳吞波兰、吞法国,等苏联垮了,他吃下整个欧洲的工业,再吞了乌克兰的粮仓、巴库的油田,转头就是横跨欧亚的超级帝国。”
他抬眼看向李卫,语气冷了下来,字字清晰:
“到那时候,他还会满足于乌拉尔以西?今天我帮他灭苏联,明天他的装甲师就能开到中亚来。我拿他当盟友,他拿我当垫脚石。”
李卫愣了愣,忍不住问:“总座,可……可这些条件确实不差。光学技术我们正好缺,还有德国的外交承认,对我们国际上也……”
“短视。”
陈树坤嗤笑一声,打火机在指间又转了一圈,“克虏伯当年卖机床,我签了合同付了全款,一分钱没欠他的。技术我能自己研,领土我能自己打,用不着他希特勒顺水推舟做人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边苍茫的草原,风把他军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地平线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
“我要的不是一个速死的苏联,是一个被打残了、半死不活的苏联。活着的斯大林,才能拖住希特勒的后腿。等苏德两家耗得油尽灯枯,才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过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风很大:
“回了德国大使——好意心领了。华南军的蛋糕,自己烤,自己吃,用不着别人来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烟灰缸里那堆黑灰上,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算计:
“电报原稿存好,一字不差归档。以后跟德国人打交道,这东西,用得着。”
重庆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委员长官邸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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