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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西城墙。
二等兵山口缩在垛口后面，正啃手里的高粱饭团。
饭团硬得像石头，掺了一半麸皮，硌得牙床疼。他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一口，嗓子干得冒烟。
ration早就减了，从一天三个饭团缩到两个，前线的士兵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上一个。
他听老兵说，南边的华南军过得特别奢侈，顿顿吃肉，子弹管够，连行军都有卡车坐。
他一直当是老兵编出来涨士气的鬼话。
打仗哪有不苦的？
直到今天。
“嗡——”
低沉的轰鸣从西边传过来，像闷雷从地底下滚上来，震得城砖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
山口猛地抬起头。
是飞机！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饭团都忘了啃：“援军！是本土的援军到了！”
旁边的几个新兵也兴奋起来，扒着垛口往西看，连巡逻的军曹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难得露出点盼头。
被围了三天，他们早就盼着增援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震得人耳朵发麻，说话得凑到耳边喊才能听见。
然后，第一架飞机钻出了云层。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密密麻麻的机群铺天盖地压过来，运输机排成整整齐齐的V字编队，一层叠一层，机翼几乎挨着机翼。两侧的战斗机穿梭护航，机翼上的华南虎标识，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不是日军的飞机。
是华南军的。
城墙上瞬间死一般的静。
刚才还兴奋的新兵，全僵在了原地。
山口手里的冷饭团“啪嗒”掉在了城墙上，滚了两下，掉下去了他都没察觉。
他张着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也不敢低。
太多了。
太多了。
机群从北平城上空掠过去，飞了足足五分钟，最后一架飞机的影子都还没消失在地平线。
太阳都被遮了大半，城墙上暗了好一阵子。
引擎的轰鸣压得人胸口发闷，垛口上的沙袋震得微微发抖，连墙根的野草都在晃。
“我的天……”
山口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飞机……”
“传闻居然是真的……”
旁边的军曹死死攥着手里的步枪，指节发白，牙咬得咯吱响。
他是从淞沪战场退下来的，见过华南军的排场，可那时候也只是十几架飞机编队轰炸，哪见过这种遮天蔽日的阵势。
“八嘎……”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陈树坤这个疯子……他哪来这么多飞机？他是把家底全拉到北平来了吗！”
机群投下的巨大阴影，扫过城内的每一条胡同。
杂货铺门口，周掌柜仰着头，手里的算盘子掉在了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他见过鬼子的飞机，也见过中国的飞机。。
三架，五架，最多十几架，扔完炸弹就跑，炸得街上房倒屋塌，哭喊声连天，中国的飞机是在 29 军逃跑前出现的，支援了一阵子，但也只有几十架、上百架左右。。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中国人自己的飞机。
密得连云都透不过来。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机群从头顶飞过去，眼睛一眨不眨。
忽然就觉得鼻子发酸。
眼眶热得厉害。
胡同里的门缝一扇扇打开，老百姓探出头，仰着脸看天。
没人说话。
没人敢大声喘气。
只有引擎的轰鸣，震得每个人的胸口都在发烫。
机群稳稳降落在城外的前线机场。
那是前锋部队三天前抢修好的野战机场，跑道铺得平平整整。
运输机一架接一架滑进停机位，还没熄火，地勤兵就冲上去卸货。
整箱的牛肉罐头、压缩饼干、磺胺药片、成串的机枪弹链，从机舱里搬出来直接装上等候的卡车，流水线一样顺畅。
弹药箱堆成了小山，燃料桶排得整整齐齐望不到头。
野战炊事车就在机场边上架起来，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红烧肉，肉香顺着北风，飘出去好几里地。
一直飘向北平城的西城墙。
前沿战壕里。
华南军的士兵们正蹲着吃晚饭。
机枪手大刘撬开一罐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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