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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天光还没钻出云层，华南军的破障炮击准时开始。
和前几天覆盖炸集结地的无差别齐射不一样，这次是分层精准射击。
第一轮齐射全部对准日军前沿的隐蔽地堡和火力点，上千门重炮的炮口焰连成一片火墙，把北平城西的天烧得通红。炮声叠在一起，像巨兽的怒吼，震得整个地皮都在抖。
华南军前沿战壕里，待命的步兵们蹲在沙袋后面，没人说话。
新兵小周双手死死攥着步枪，指节发白，耳朵里塞着棉花，还是能感觉到炮声顺着骨头往脑子里钻。嘴里灌满了震下来的沙土，他不敢吐，也不敢抬手擦，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日军阵地。
旁边的老兵老李叼着没点的烟，靠在战壕壁上，拍了拍他的后背，凑到耳边喊：
“别慌！这轮是敲地堡的，等炮往前延伸了咱们就冲！”
重炮阵地上，炮长王二牛盯着观测镜里的弹着点，左胳膊的绷带还渗着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偏了！左移两度！下一轮对准三号暗堡！”
他扯着嗓子喊，喊得嗓子劈了音。
150榴弹炮的炮管烧得通红，炮兵拎着水桶往上浇，滋啦一声窜起白汽，热浪裹着火药味扑在脸上，烤得人皮肤发疼。
炮弹一箱接一箱递上来，堆得比人还高。
没人省着用。
总座说了，今天的破障射击，弹药敞开打，先把鬼子的前沿工事扒干净再说。
第一轮炮击刚落。
日军前沿的十几个地堡被炸塌了一半，最前面的战壕被整段掀翻，铁丝网像稻草一样被连根拔起，扭成一团扔在焦土里。
观察哨上两个举着望远镜的日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十几米，摔在弹坑里的时候骨头都碎了。
可日军的纵深火力藏得极深。
第一轮炮击刚延伸，藏在反斜面工事里的九二式步兵炮、中小口径迫击炮就开了火。
炮弹顺着抛物线砸过来，落在华南军前沿集结区的边缘，炸起一片片土浪。
有几个蹲在最前面的步兵没躲开，被弹片扫倒，惨叫声混在炮声里，很快就被重炮的轰鸣盖了过去。
隐蔽在纵深地堡里的重机枪也跟着响了，子弹扫在前沿战壕的沙袋上，噗噗直响，溅起一串串土花。
这是杉山元留的后手。
他把所有残存的曲射火力全藏在了反斜面，就等着华南军炮击延伸、步兵准备冲锋的时候，往集结区砸，狠狠咬一口冲锋的步兵。
没了重炮又怎么样。
这些华北方面军的百战老兵，手里就算只剩步枪，也能崩掉华南军一口牙。
第二轮炮击紧跟着就砸在了日军纵深炮位的大致区域。
重炮往前延伸，爆炸的黑烟连成一道墙，把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压得暂时哑了火。
冲锋号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步坦协同！推进！”
数十辆华南虎主战坦克轰鸣着冲出掩体，履带碾过焦黑的冻土，朝着日军前沿阵地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