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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十几岁。
永野修身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同样的沉重。他的目光掠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墙上的天皇画像上。
“板垣君,帝国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板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啊,还有别的选择吗?
坐在东京等着被炸到亡国,还是南下赌一把,赌个十年喘息的机会。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万一陈树坤翻脸呢?”有人小声问,声音发颤,“万一美国人提前全面介入呢?”
永野修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冷,很决绝,像在给自己判死刑:
“那就一起死在太平洋里。”
他扫过全场,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死在战场上,总比跪在东京等着被炸成废墟强。总比被少壮派扣上卖国贼的帽子,挨天诛强。”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是啊,左右都是死。
赌一把,至少死得像个军人。
永野重新看向地图,背对着所有人,声音飘在会议室里,轻得像烟,却重得压垮了所有人:
“甲午我们赌赢了,日俄战争我们赌赢了。今天,再赌最后一次。”
“赌美国不会立刻全面下场,赌三个月内能拿下南洋,赌陈树坤愿意坐山观虎斗。”
“赌赢了,帝国续命十年。”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得像刀,眼底是藏不住的疯狂:
“赌输了,一亿玉碎。”
“总好过坐以待毙。”
没人再反驳。
不是认同,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有人低声应了一句:“赌吧……”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却像推开了一扇沉重大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附和声此起彼伏,带着苦涩,带着绝望,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赌国运!”
“总比等死强!”
“就算输了,也比天天挨炸强!”
佐藤大佐也绷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少壮派来说,南下开战,总比屈膝求和强。至少是在打仗,不是在投降。
近卫文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很慢,很沉,像在敲棺材钉。
敲了七下,他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跟着灭了。
“就按海军的方案办。”
声音很轻,却像盖棺定论,压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他看向永野修身,语气疲惫却坚定,带着点托付后事的沉重:
“和谈的事,秘密封锁消息,别让少壮派知道。姿态放低,先稳住陈树坤。”
他看向板垣征四郎,声音又哑了几分:
“华北转入全线防御,收缩兵力,死守主要据点。不要再主动挑衅,保存实力。”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慢慢扫过每一张脸,像是要把这些人都记下来。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
“命令联合舰队,即刻启动‘南风’作战计划。”
“帝国的命运,就交给诸君了。”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脚步都很沉,踩在水泥地上,闷得人心慌。
永野修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铅笔,在马来亚、荷属东印度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两个圈。
铅笔尖很尖,划破了纸面,留下一道毛边。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赌局,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他没得选。
另一边,板垣征四郎靠在走廊的墙上,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支皱巴巴的烟。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进肺里,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两百多万陆军将士,就这么败了。
帝国的脸面,陆军的荣光,就这么碎了。
他攥着烟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
怕这场赌局输了,怕帝国真的就这么完了,更怕回去之后,少壮派的军官们,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天诛两个字,像一把刀,一直悬在每个高层的头顶。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