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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永野修身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再拍桌子,也没再怒吼,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动作慢得像在整理自己的寿衣。他走到巨大的太平洋地图前,脚步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靴底沾着的冷汗,已经让脚底发滑。
指尖从日本列岛向南划,越过菲律宾,越过马来亚,越过荷属东印度,最后停在澳大利亚北部海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声音很稳,稳得像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赌桌的老赌徒,只有微微发紧的喉结,泄露出他心底的疯狂:
“诸君,正面我们打不过陈树坤。这是事实,不是耻辱。”
这句话说得坦然,坦然得像一把刀,轻轻扎进每个人的自尊心,疼得人一缩。
“但帝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联合舰队的主力还在——六艘航空母舰,两支战列舰编队,整体战力尚存。陈树坤的空军能炸本土,可太平洋的制海权,还攥在我们手里。”
第二根手指竖起,声音微微抬高了些,像在给自己打气:
“南洋的马来亚、荷属东印度,有石油,有橡胶,有铁矿。英美殖民军兵力分散,主力全被牵制在欧洲对付德国人,远东防线薄得像纸。联合舰队集中兵力单点突破,三个月内,就能拿下南洋全境。”
他放下手,声音又沉了下去,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
“有了石油和橡胶,军舰就能开,飞机就能造,工厂就能转。我们就能缓过这口气。”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核心的算计:
“这些地方,不在陈树坤的核心势力范围内。我们拿了,不会直接撞在他的刀口上。”
板垣征四郎沉着脸,冷声追问。语气里依旧带着不服,却没了刚才歇斯底里的火气,只剩疲惫的沙哑:
“你怎么知道陈树坤不会拦?他在南洋的舰队,不是摆设。”
永野修身早有准备,回答得冷静又精准,像在算最后一笔账:
“因为他最大的威胁不是我们,是美国。”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夏威夷的位置,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面:
“罗斯福早就把他当成眼中钉,又是援助重庆,又是搞贸易管制。我们海军南下,必然会和美国太平洋舰队正面撞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陈树坤坐在岸上看两只狼互咬,等我们都耗残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成本最低,收益最大。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他转过身,直视着板垣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我们要派密使去广州。放低姿态,跟他谈。”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佐藤大佐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就被永野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告诉他,帝国陆军在华北全面转入守势,绝不主动挑衅。帝国海军南进,只打英美殖民地,绝不碰他在南洋的一亩三分地。”
“南洋作战需要的石油、橡胶,我们优先从他手里采购——高价买,让他赚钱。我们俘获的工业设备,优先低价转让给华南政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帝国海军在太平洋拖住美国人,等于替他牵制住最大的威胁。他要巩固南洋,要消化华北,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美国海军大举东进。我们替他挡着美国,他就能安心经营地盘。”
永野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笃定,又带着一丝自嘲:
“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他会答应的。”
板垣征四郎沉默了。
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腹磨得生疼,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永野说的是对的。
可承认这个方案,就等于承认陆军彻底失败,等于把帝国的未来全押在海军的赌局上。
他不甘心。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陆军已经打不动了。
“这是拿国运赌。”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全是疲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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