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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备兵,换南进计划万无一失,这笔账,划算得很。”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外报伤亡的时候,再往上加一倍。越惨,国际舆论越站我们这边。”
旁边的少壮派军官跟着附和:
“要我说,下次还能让陈树坤炸得再偏点,多死点平民。”
“帝国子民为国运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窗外还在炸。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每一声炸响,都意味着又一片房屋塌了,又一群人死了。
可掩体里的人,脸上只有庆幸。
没人在乎地上的血。
没人在乎塌掉的家。
他们只在乎——
这顿炸挨得值不值。
这出戏演得像不像。
这赌国运的筹码,够不够重。
外务省的办公楼里,同样灯火通明。
官员们围着打字机,赶写官方声明。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了尖,有人烟抽到烫手,才猛地回过神,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刚送来的伤亡统计摆在桌角,数字红得刺眼。
可没人觉得沉重。
反倒有人松了口气:“伤亡够大,声明才更有说服力。”
屏幕上一行行字,敲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华南军再度空袭东京 平民伤亡惨重 停战谣言不攻自破》
《帝国强烈谴责针对平民的野蛮侵略 呼吁国际社会主持公道》
敲字的年轻官员,手指一直在抖。
他十分钟前刚接到家里的电话——
他父母住的街区就在轰炸区里,房子塌了,人没挖出来。
挂了电话,他用袖口蹭了蹭发红的眼眶,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
继续敲下那句“帝国对无辜平民的遇难表示沉痛哀悼”。
荒诞。
屈辱。
憋屈。
像一块大石头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他知道这场轰炸本可以避免。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一边敲着哀悼的文字,一边在心里庆幸——
幸好炸得够狠。
幸好死的人够多。
幸好,这出戏演得足够真。
有人敲完最后一个字,猛地扔下键盘,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厉害。
没哭出声。
只有压抑的呜咽,埋在一片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里。
同一时刻,广州军政大楼的顶层窗前。
陈树坤手里捏着刚送来的轰炸战报。
晨曦已经完全破开云层,天边亮成了一片暖金色。
江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海水的咸湿味,还有码头上淡淡的煤烟味。
李卫站在身后,低声汇报:
“总座,轰炸编队已经返航。日本外务省的声明已经发往全世界了。美国那边还在观望,没给重庆准话,也没联系我们。”
“核心的兵工厂、炼油厂、主力码头,一个都没碰。就炸了贫民区、废弃兵营和旧仓库,全是按您的要求来的。”
陈树坤扫了一眼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指尖顿了半秒。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乱世里,人命最不值钱。
日本人愿意拿自己的国民当筹码,他没理由不接这出戏。
死几千个日本人,换一年安稳发育的时间,换南海航道的通行费,换朝鲜的低价铁矿。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转身走到巨幅地图前,拿起铅笔。
指尖先在朝鲜的铁矿带画了个圈,又在南海航道上划了一道线,最后停在珍珠港的位置。
“戏演完了,接下来就看日本人敢不敢下嘴了。”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吩咐道:
“南洋移民进度再加快,橡胶园和锡矿全部扩产。造船厂的新船盯紧点,钢铁厂新生产线,下个月必须投产。”
“日本人想赌国运,我们就趁他们赌的这一年,把家底再翻一倍。”
窗外,广州港的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
货轮鸣着悠长的汽笛缓缓入港,起重机的吊臂起起落落,工人们的号子声隐约飘上楼来。
一派安稳繁盛,生机勃勃。
没人知道。
这场震惊世界、死伤数千人的大轰炸,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日本人要偷袭珍珠港的掩护,要赌一场国运。
他要资源,要航道,要安稳发育的时间。
太平洋的风暴,在这场荒诞的空袭里,又悄悄近了一步。
而棋局的执棋者,早已把筹码都摆好了。
就等开盘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