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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清晨五点半。
晨雾还没从街道上散尽,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
多数人还在睡梦里,早点铺刚掀开蒸笼盖,街边的巡兵刚换完岗。
没人料到,灭顶之灾会跟着天光一起落下来。
防空警报的尖啸骤然炸响。
不是往常那种试探性的长鸣,是一声接一声的急啸,刮得人耳膜生疼,像无数根钢针往脑子里扎。
探照灯的光柱撕破晨雾,往云层里乱扫。
可等人们看清云层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银灰色的轰炸机编队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铅云,遮得晨光都暗了半截。
整整三个轰炸大队,排着楔形阵列,压着东京湾的低空缓缓推过来。
下一秒,炸弹像冰雹似的砸了下来。
先是城东的贫民区。
成片的木板房应声塌倒,爆炸的气浪掀飞屋顶,碎木、瓦砾、生活用品混着血沫溅得满街都是。
田中婆婆攥着孙女的手往防空洞跑,刚拐过巷口,身后的房子轰的一声塌成了碎砖堆。
儿媳还在屋里收拾东西,连一声喊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她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想回头扒瓦砾,被逃难的人群挤着往前挪,只能哑着嗓子喊儿媳的名字,喊到嗓子渗血,声音也被爆炸声盖了过去。
街边的佐藤是机械厂的学徒,刚下夜班往家走。
冲击波把他掀出去两米远,后背撞在电线杆上,满嘴是血。
他抬头往工棚的方向看——十几个工友还在补觉,那片矮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连完整的墙都找不到。
他趴在地上往那边爬,指甲掀翻了也没察觉,嘴里反复念叨着“早上还约了去吃拉面”。
整条街都在烧。
哭喊声、咒骂声、房屋坍塌的闷响,混着炸弹的轰鸣,乱成了一锅粥。
担架队根本不够用,尸体摆在路边,盖着破布,一排接一排。
血顺着路边的水沟流,淌进排水沟里,把积水染成了淡红色。
没人能数清到底死了多少人。
只知道几个街区全炸平了,几千条人命,就这么埋在了瓦砾底下。
紧接着挨炸的,是城郊的近卫师团留守兵营。
这里本来就是废弃兵营改的临时驻地,驻着一千多后备兵员,还有三座堆满被服和口粮的军需仓库。
炸弹落下来的时候,大半士兵还在出早操。
高爆弹砸在队列中间,瞬间炸开一片血雾。
断肢、步枪、军帽飞得满地都是。
仓库跟着燃起大火,被服烧得焦黑,口粮被气浪掀得满天飞。
二等兵山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半个肩膀都被弹片划开,血浸透了军装。
他看着塌了一半的营房,看着满地的战友尸体,眼睛红得要滴血。
“高射炮呢!!”
他嘶吼着,声音劈得不成样子,“联合舰队的人呢!防空部队都死绝了吗!”
没人回答他。
周围的士兵要么抱着受伤的战友哭喊,要么举着步枪往天上乱射,要么蹲在废墟边,盯着尸体浑身发抖。
有人骂华南军残暴,骂陈树坤是魔鬼。
也有人咬着牙骂高层——
“东京湾堵了快一个月,舰队连港都不敢出!现在人家炸到家门口了,还是缩着!”
“天天喊玉碎玉碎,真打起来,当官的先躲进掩体了!”
仇恨像野草似的疯长。
一半冲着扔下炸弹的华南军。
另一半,冲着那些躲在地下掩体里、连面都不敢露的高官们。
没人知道。
这轮炸弹,是那些高官亲手求来的。
他们的命,只是这场戏里,最不值钱的道具。
地下掩体的指挥部里,军部高层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
玻璃被震得嗡嗡发颤,他们站得稳稳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参谋拿着刚统计的伤亡数字跑进来,声音发颤:
“阁下……初步统计,平民伤亡三千以上,兵营伤亡近千……城东三个街区全平了……”
板垣征四郎指尖敲了敲窗台,不仅没怒,反倒点了点头。
“好。”
“炸得够狠,死得够多,这戏才够真。”
他转头看向永野修身,语气里带着点满意,“美国人看到这伤亡数字,绝不会信我们跟陈树坤有勾结。”
永野修身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死几千个平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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