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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了。
接线员转了好几次,过了很久,对面才传来声音。
不是严肃的应答。
先是一声模糊的哈欠。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刚从床上坐起来。
陈树坤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漫不经心,还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
“委员长?这么晚了,有事?”
那股平淡的语气,像火上浇油。
委员长瞬间炸了。
声音尖厉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陈树坤!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有没有我这个国民政府委员长!
绕过中央,私自跟美国签订条约,承认你所谓的华南政权,你这是叛国!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很轻,很短。
像是一个人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出于礼貌扯了扯嘴角。
轻得像嘲讽。
“委员长,打电话就为这个?”
陈树坤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像是在听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以前这点小事,我都懒得回你。
今天你还特意打个电话过来,至于吗?”
小事?
委员长气得浑身发抖。
这么大的事,他说是小事?
“少跟我扯这些!”他猛地拔高音量,话筒都被捏得微微变形,“我问你,库页岛五百架重型轰炸机,天天在日本本土头顶转,你为什么不炸?眼睁睁放着日本人全力南下打南洋,你安的什么心?拥兵自重,坐视国土沦丧,你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国土沦丧?”
陈树坤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点波澜,不是愧疚,是嘲讽。
我炸日本本土的时候,你中央在哪?日本人顺着长江往上打的时候,你在哪?”
委员长胸口猛地一滞,像是被人一拳砸在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战略撤退”,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咬着牙,又抛出第二桩罪,声音都在抖:
“你还敢提淞沪!你擅自派舰队去夏威夷,跟美国开战,事前跟中央打过招呼吗?
你为了你自己的南洋地盘,把整个国家拖进跟世界第一强国的战争里!
你眼里还有国家利益吗?你就是为了你一己私利!”
这话骂得重。
可电话那头的陈树坤,反而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清楚点,带着点懒得掩饰的轻蔑。
“国家利益?
美国人的舰队开到南海横行的时候,你中央怎么不说国家利益?
租界里洋人欺负中国人,挂着‘华人与狗’牌子的时候,你中央怎么不说国家利益?
我打下来的地盘,都是中国人的地盘;我争来的权益,都是中国人的权益。
总比你守着半壁江山,天天躲在重庆等洋人施舍强。”
“你——!”
委员长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陈树坤的声音又传过来,依旧慢悠悠的,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第一,排华法案废了,西太平洋的地盘拿回来了,美国人低头签字了。
这些事,你重庆做得到吗?
你要是能让罗斯福签这字,轮得到我去?
你要是能在白宫谈判桌上让美国人低头,我陈树坤亲自到重庆给你道歉。”
委员长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第二,美国愿意跟我签,是因为我的舰队能开到旧金山门口,我的轰炸机能炸平东京。
你手里有什么?
有溃散的军队,有贬成废纸的法币,还是有天天求着要的美援?
你有哪一样能拿出来跟美国人谈条件的?”
委员长的嘴唇在哆嗦。
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骂“犯上作乱”,想骂“地方军阀”,想骂“目无中央”。
可对方说的全是实话。
这些事,他确实做不到。
他的军队在溃败。
他的货币在贬值。
他的美援在缩水。
而陈树坤,是真的把美国人按在了谈判桌上。
“第三,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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