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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一笔记清楚,全部用在前线,一个子都不许贪。
还有——”
他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刀,
“给前线发电。
一个月之内,登陆部队集结完毕。
目标,吉隆坡。
屠城的那个师团,一个都别放跑。”
李卫猛地立正,声音洪亮:
“是!”
窗外,口号声还在继续。
阳光穿过硝烟,落在人群脸上。
那一张张脸上,有泪,有恨,更有光。
那是憋了一百年的气,终于吐出来的光。
那是散了一百年的心,终于聚起来的光。
他们看着那扇窗,看着窗后那个身影。
像看着神。
像看着唯一的指望。
同一时间,旧金山唐人街。
唐人街的日子刚松快些——白人不敢当街吐口水了,码头工头不敢随便扣工钱了,华人孩子能进公立学校了。可大伙心里总悬着半口气:
毕竟是“谈”来的好处,总觉得像纸糊的,风一吹就没。
几十年的欺负刻进骨头里,没人敢真的挺直腰杆。
直到这天上午,中华会馆门口的收音机,播了陈树坤的宣言。
司徒美堂拄着拐杖,站在台阶最上面。那张宣言文稿他攥在手里,纸边都被指腹搓毛了。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在美国漂了五十年,见过排华法案的鞭子,见过白人的皮鞋,见过日本浪人当街烧华人铺子。
林致远谈成废案那天,他喝了半杯酒,没哭。
今天听完广播,老头仰起头,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乡亲们!听见没!
之前林大使在旧金山跟他们谈,废了排华法案,咱们还嘀咕——这嘴皮子上的事,能牢靠吗?
今天陈总司令用炸弹给咱们撑腰了!
东京都烧了半座城!
这不是洋人赏咱们的公道!
是咱们中国人,用大炮打出来的底气!”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比上次废案公布时还响十倍。
洗衣店的伙计把手里的日本产熨斗直接扔进了泔水桶。
码头扛包的华工,当场把工头发的日本式工牌扯下来,踩得稀烂。
有人抱着银元跑过来,有人提着一袋子美钞,有人摘下手上的金戒指、金耳环,往捐款箱里塞。
一个七十多的老裁缝,颤巍巍地摘下手上戴了四十年的玉扳指,放在桌上。
旁边人劝:“阿伯,这是您的传家宝啊。”
老头红着眼睛,嗓门亮得整条街都听见:
“传家宝?
以前咱们命都保不住,要传家宝有个屁用!
现在陈总司令在东边给咱们扛着,咱们后方就得把钱给够!
买炸弹!造军舰!
让全世界都知道,海外华人,不是软柿子!”
没人再劝。
只有往箱子里塞东西的手,和压抑了几十年终于吐出来的粗气。
五十年了。
被骂“东亚病夫”,忍。
被抢被砸,忍。
同胞死了告状无门,忍。
林致远谈来的平等,是“人家肯给”。
陈树坤打出来的公道,是“人家不敢不给”。
直到今天,他们才真真切切地觉得:
这腰杆,能挺直了。
这头,能抬起来了。
唐人街的街口,几个年轻小伙把日本旗当街点燃。
火苗窜起一人多高,映着他们年轻的脸,满脸是泪,却又满脸是笑。
路过的白人远远站着看,没人上前阻拦。
有几个珍珠港死难者家属,甚至走过来,往捐款箱里塞了几张美钞:
“帮我们也出一份力,炸那些日本畜生。”
换作半年前,华人想都不敢想——白人会主动跟他们站在一起。
今天,他们坦然点头,说了声“多谢”。
不卑不亢。
火光照在中华会馆的牌楼上。
司徒美堂望着东方,手里攥着那份宣言。
他知道。
东京的火,不光烧了日本人的城。
也烧穿了全世界华人几十年的憋屈。
从今天起,走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只要说自己是中国人。
没人敢再随便欺负。
因为他们都知道。
中国人的背后,站着陈树坤。
站着一支能炸平首都的空军,站着一支能踏平岛国的陆军。
而这把火。
才刚刚点燃。
东京的废墟只是开始。
吉隆坡的清算就在眼前。
从今天起,全世界都要记住。
中国人,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