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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听着憔悴而沙哑,却竭力将这个名字念得极为清晰,话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沈夫人与姐姐沈昔婳均是一愣,茫然地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不知她为何才醒就问起他来。
没等她们作答,沈昔妤又改了主意,轻按着眉心长叹道:“不,我不问了。”
若此处当真是西天极乐、死后世界,裴倾砚不在反倒是好事。
脑海中思绪冗杂,万千亦真亦幻的记忆萦绕不去,如磐石在心,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满门入狱、饮鸩而亡,还有那血海深渊……
种种画面何其真实,有如对她此生的预言,亦是施予他的诅咒。
头脑昏昏沉沉的,沈昔妤麻木地任母亲将她扶起,微微抬手接过婢女春兰奉来的茶,慢吞吞地小口啜着。
温茶入喉,略略缓解了咽喉处久久不散的灼烧痛楚,打量着几人关切的目光,倒叫她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
见小妹似是回了神,沈昔婳笑吟吟地揽过她的肩膀,温声宽慰道:“小侯爷定不是存心与你拌嘴的,你就莫要与他置气了。”
什么拌嘴?这又是哪一出?
沈昔妤犹疑地歪了歪头,捧着茶盏没了声响。待抬眸环顾四周,她方后知后觉地“咦”了声。
屋内陈设与她在相府的闺房一般无二,奇怪的是,轩窗外骄阳如火,虫鸣不绝。
眼下似是暑气未消,而她身陨时已是暮秋。
心有所感,沈昔妤又忆起方才母亲与姐姐所谈论的“坠湖”。
若她没记错,那都是六月初的事了。
那一日,她受崔沁雪相邀,实在难以推拒,只得随几家小姐同去湖心泛舟。不知怎的,便生了变故,她失足落水,险些命丧黄泉。
当时在场之人皆是一问三不知,而沈昔妤生生发了三日高热,醒时早将当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一来二去,这事便就此作罢。
沈昔妤敛眉不语,轻轻晃荡着盏中茶水,心道难不成是因为高热不退,致她口干舌燥,才做了场过分真实的噩梦?
回想起那阵阵被血腥味浸透的庭前晚风,那道被夜色侵蚀的、毅然迈向深渊的决绝背影,沈昔妤痛苦地捂紧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绝不是梦。
心底疑虑重重,左右烦闷难解,她索性把心一横,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手背掐了下去。
在母亲和姐姐惊恐的目光中,她拧着眉轻“嘶”了声,一时间百感交集。
真的会疼!这果然不是梦!
沈家安好,家人俱在。
大抵是上苍垂怜,她方能有从头来过的契机。
沈昔妤双拳微握,眸光微凝,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不禁咧开嘴笑了。
见状,沈夫人坐不住了,当即转身急道:“春兰,快去请大夫来!妤儿烧坏脑子了!”
见夫人急得不轻,春兰半点没敢怠慢,二话不说就一溜烟跑了,任她在身后怎么叫都不停。
沈昔妤:“……”
自知责任重大,年逾花甲的老大夫哆哆嗦嗦地给她切脉。他品了又品,良久只道二小姐忧思过度,又受了惊吓,倒也无甚大碍,只需卧床静养,再服上几日药便可痊愈。
见沈昔妤虽没精没神的,到底没再做出离奇的举动,又听大夫言之凿凿,沈夫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千恩万谢地将他送了出去。
母女三人又坐下说了会话,沈夫人一再叮嘱,要她近日好生休养,沈昔妤都乖乖地应了,枕着母亲的腿微微阖目,唇畔笑容清浅。
直至母亲和姐姐起身离去,春兰替她掩上门,一开口便笑眯了眼:“方才四皇子来了,说他日日都为小姐上香祈福,万望小姐安好呢。”
四皇子,陆怀峥。
仅是想到他的名字,便叫她脑中一声轰鸣。沈昔妤强忍愤懑,轻声问道:“他人呢?”
春兰道:“当时小姐还未醒,四皇子和老爷在正堂略坐了坐,也就走了。”
来得匆忙,去得也急。替她祈福?说得好听。
陆怀峥是忙着去慈恩寺与崔沁雪私会呢,哪里会在相府久留?
这还是在别院时,崔沁雪刻意屏退丫鬟,觍着脸向她炫耀的。
私相往来难免遭人唾弃,崔、王、谢三大世家本就不屑与皇家结亲,更何况陆怀峥尚有婚约在身,此事见不得光。
他们两个也只能偷鸡摸狗,静待时机成熟了,崔沁雪竟还乐在其中,简直莫名其妙。
越想越觉可笑,沈昔妤抬眸吩咐道:“你替我去回了爹爹,就说我身子不适,近来不见外客。”
春兰点头称是,一刻不停地往前院去了。沈昔妤躺在榻上,自嘲般地叹了口气。
若在从前,听了陆怀峥的花言巧语,她或许会拖着病躯去见他,如今只恨不能活剐了他。
五月初七,太后降下懿旨,亲自替她和陆怀峥赐婚,婚期定在九月廿五,听说是黄道吉日。
九月初三,陛下雷霆一怒,相府大厦倾颓;又半月,她被鸩杀于别院,此时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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