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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在今日沈言给他们打的一盆井水上。
黑暗里,冯月盈起伏不定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抓耳,自然吸引了楚凤沉的注意。他侧头看向冯月盈,这位新娶进家门的姑娘眼睫微颤,不是浓墨重彩的长相,却温软柔和得似画中的江南美人。
楚凤沉瞧着她看了一会,空气自外面的声音传进来起就变得稀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过了一时,他突然径直走向冯月盈的卧榻,然后微微俯身,拿掌心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楚凤沉好似卸下紧张般松了口气。
接着,他抬手把桌子边沿的帕巾拿起来折叠好,蘸了些盆内的清水给冯月盈擦拭额头和脸周。冰冰凉凉的布料拭去了汗水,微凉的触感逐渐把冯月盈从混乱的噩梦中拉了出来。
楚凤沉保持这样的动作很久,直到窗外重新响了几下衣角划过枝叶的声音。
外面的人该是走了。
楚凤沉搁下帕巾,回到了美人榻上。不算寂静的长夜快要迎来黎明,只有冯月盈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碰了下自己的眼角。
第二日,冯月盈醒来的时候便感觉好多了,浑身酸痛的不适感褪去,只剩下一点使不上力的酸软。她从床上下来,缓了会头顶和眼前的晕阵,打算出门洗漱。
结果刚一打开门,就跟站在门外的楚母打了个照面。
婆婆没料到她醒得那么早,看见冯月盈后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脸色,发现好了不少后笑呵呵道:“凤沉早上去买了几个炊饼,我给你拿几个过来尝尝?这身子可得好些补补。”
冯月盈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不能再劳烦您了,我一会自己去拿就行。您用过早膳了吗?”
这两天楚家人待她的好,冯月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病快好了,她也不打算再装下去,楚家如此贫困,不管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冯月盈都想先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他们。这样哪怕是日后撕破了脸,她也不必心有愧疚。
她和婆婆一起去了主院,发现自己木质的碗筷边上被人放了一杯温绿豆粥,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做的,便听楚母夸赞道:“沈姑娘听闻你病了,非要给你煮碗绿豆粥,她自己倒是一口不喝。”
冯月盈侧目看见正在晾衣服的沈言,抿了口粥后轻声说:“真是个细心的姑娘,我一会儿去谢谢她。”
冯月盈曾好奇这儿的炊饼到底是什么味道,原主虽然有关于它的记忆,却不知为何一点也不真切,所以她现在是形不知,味方闻。
在现代,她除了好好上大学之外,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她的父亲是位挺大的餐厅里的名厨,对美食研究颇有造诣。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冯月盈从小便有了一手好厨艺,她自己也喜欢。
只是现在……冯月盈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在原先的世界,她还活着吗?
“来,尝尝炊饼!他家的饼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每日都排老长的队伍呢!”
楚母的话将冯月盈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楚母,看见人正朝自己递炊饼后连忙谢过并伸手接了过来。
这饼是米黄色的,类似于现代的烧饼的吃食,边沿还擦着些许炉边的灰,皮脆而薄,清甜的饼香混着小麦独有的醇厚感,着实吸引人。
冯月盈咬了一口,惊喜地发现里面还夹着数个不知名的野花。花香和面香混合弥漫在炎热的夏日里,像是吹来了一股清爽的风。
她知道闻氏为什么这么喜好他家的饼了。美中不足的是里面陷儿的火候过了,吃起来有点干,但是要想把外面的饼皮烤到最佳状态又不能缩短时间,好像确实没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
冯月盈简单琢磨了下解决方法,不一会便有了主意。她刚想着改天去看看卖炊饼的人,结果下一秒脑中就灵光一闪。
自己何不能靠这手厨艺来发家致富呢?
这样她一来不用去干那些不擅长的苦活,又可以帮助楚家人脱离贫困,甚至可以以开店繁忙为由避免和楚凤沉不必要的接触,二来也为将来的自己留足了后路。
冯月盈觉得,这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以他们目前的资金来看开店的可能性不大,但她可以从摆小摊子做起。冯月盈越想越激动,打算一会回房后好好规划一下,等到理清所有头绪之后再向楚家人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