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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冯月盈就在心里拧了把汗,张家人以前是真没少折腾这具身子,这几日她都未干重活,却莫名又生了病。
她一瞟楚凤沉立刻皱起的眉,恍惚间真心感觉到这家人对她的上心。
但哪怕这回是真的抱恙,冯月盈也从未想过让楚凤沉当了玉珏给她请大夫。忍住喉间想咳嗽的痒意,她再次抬起头,尽可能语气正常道:“我这就是……受了点小风寒,躺一会就好了。”
“你不要去了,这点小毛病哪儿用得着当那么珍贵的宝玉,更何况它还是你爷爷临终前留给你的。我……”
冯月盈着急阻拦他,没注意自己还扯着人的袖子,这下楚凤沉是真的想走也走不掉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袖角,垂眸对上面前姑娘隐泛泪花的真挚模样,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一旁的周氏倒像是被提醒而想起了些什么:“最近天气如此炎热,怎会无故受风寒?先前就听闻你那前婆家不好惹,把你当个男人使唤,身子骨该是因此落下病根了”
她一拍手掌心,几乎恨得牙痒痒。
“都过去了,小姑”,冯月盈松开楚凤沉的衣袖,朝周氏感激地笑了笑,“我理解你的心意,但现在纠结也无意义了。”
话虽是这样讲,冯月盈脑海中却闪过了好几幕这具身子原主的回忆--雨天被强行赶出去清扫积水的大院,冬日的寒风里被驱出家门上山劈柴,回来了张家人竟连一会暖炉都舍不得让她烤,这些令人发指的压迫在她穿进来之前,冯月盈都是忍气吞声,有苦在心不愿反抗。
可现在她才是冯月盈了。
她是一名快要毕业的大学生,是生活在男女平等时代的人。
所以这些气和无由头的苦和累,她今后绝不会再让冯月盈受。
“凤沉,你快去咱家灶底下的匣子里寻寻,看是不是还有剩下来的治风寒的处方,等会我去煎给盈盈喝。”楚母刚替儿媳把大开的窗户关小些,上了年纪的人手脚不便,一套流程下来额角都渗了汗珠。
冯月盈看在眼里,只觉心底流淌了些许暖意。
喝下汤药后,冯月盈便打算躺下。楚凤沉原本想在这里温书照看她,被冯月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原因无他,她实在不习惯与一名不熟的男子共处一室太久。
人都走后,冯月盈睁大眼睛望着房屋顶上的装潢,脑子却昏热起来。她想起刚才见过的某位姑娘,年纪很小,是公公外出浇菜时发现并带回来的。
据公公说,这姑娘名叫沈言,是别村的孩子迷路撞进了他田里,被发现时已经饿得倒在地上没声了。正值暑热,温度高得吓人,公公看不下去便把她带了回来,喂了水和粗粮后,沈姑娘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她很感激楚家人,想留在这里帮他们干活,只要给一口吃食和歇脚的地方就行。
楚家人一开始不答应,希望她回家里去,沈言这才坦白,自己是受不了家里人的压迫才逃出来的,而非迷了路。
冯月盈瞧着她骨瘦嶙峋的样子,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冯月盈知道,是原主的记忆让她产生了强大的共情,她压下情绪,选择不露声色。
楚家人果然还是将沈言留了下来。
躺了一会,冯月盈感觉状况好些了,只是脑袋开始时不时的钝痛,像是锤子在不停敲打太阳穴周围的神经。她实在撑不住,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当晚,楚凤沉进屋子时冯月盈还在沉睡,她陷在过去自己和原主回忆交叉的梦境中,浮浮沉沉,双眸紧闭。窗楞外边是规律的蝉鸣,偶尔传来鸡鸭拍打翅膀的声响。楚凤沉脚步放轻,没有打扰冯月盈,直接去美人榻上歇息了。
后半夜,屋外突然传来了布鞋摩擦草叶的声音。仅有几声且杂乱无规。冯月盈只隐隐皱了眉,而侧卧在美人榻上的楚凤沉却刹时醒了。
熟悉了黑暗的眼睛眸色黑深,楚凤沉薄唇微抿,眉骨至鬓角勾勒出一条锋利的线。他支撑身体缓缓从塌上坐起来,目光投向窗外。
黑压压的一片,只有零散的几颗星星挂在远空,那声音已然不见了。
楚家人安家在这片村庄最偏僻的位置,周围几乎没有几个住家,这时候出现如此蹊跷的声音委实令人生疑。楚凤沉静静地走向窗边,没有出去也没有出声询问是何人在外边,为何要跑到别人的住处附近装神弄鬼。
他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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