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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张姨后,冯月盈和沈言一同去找顾从知。蔡生的尸体已经别抬走了,他无妻无子嗣,孤苦无依一辈子,幸得李叔说等案子结束后要将他安置下葬才落个安稳地儿。
蔡生还养了一条狗,听人说蹲在家门前整整一天了。
“有压倒、拖拽性痕迹,无明确指向。尸体周围只有一串脚印,但非常短,中午人多眼杂,凶手直接在这里杀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认为这里不是被害人的死亡地点,而是死后被拖拽到这里的。”
那群人办案草率,现场几乎被翻了个遍,现在这片草丛已经不是第一眼看见的样子了。冯月盈走到顾从知身边,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简单还原了一下案发现场。
“我看见了。”顾从知在背后向她摆手,“蔡生身中二十多刀,致命伤在喉处,而这附近并没有血液喷溅。”冯月盈走过去,他问:“你中午营业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身上带血的人?”
“有,他自称小江,跟申楷认识,中午进店时说身上沾的是鸡血。”
顾从知背对着她思索半响,“小江……申楷家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他是个屠户,离这里应该不远。”
“好。明日我去找他。”
也没什么可看的东西了,顾从知起身,不想蹲了太久腿竟然麻了,他龇牙咧嘴地连跺好几脚后,抬头就看见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冯月盈,脸上还写了俩字。
真弱。
顾从知估计她是气还没消正逮着机会报仇呢,只能理亏尬笑不敢发作。他偏过视线,目光恰好落在沈言身上。
“这位是?”
如今在外头磨炼了不少时日,沈言性子活络多了,见顾从知向自己看过来,她主动道:“沈言,叫我小言就好。”
这话说完后她本还想解释一下是楚家收留了自己才能跟月盈姐一同开店的,冯月盈却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道,“这是我姐妹,虽无血缘但情同手足。”
顾从知有点恍惚地点头,不知道哪里感觉怪怪的,想了想还是站直身子说:“幸识,小生顾从知。”
月光熹微,三人同路,干脆一并往家走去。夜风带着江面的潮气袭来,点点灯火映出岸边渔船的影子。一只不起眼的黑羽鸟突然从林间掠过,若不是声音有些大,在这乌漆的夜空里是一点也看不见。
他们走了一会,路上的石子和沙尘逐渐多起来,前面拐角处右转,再走一里路便快到家了。冯月盈眯着眼睛听顾从知和沈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顾从知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之前关于楚凤沉的许多陈年旧事都抖了出来。
冯月盈听着,她悄悄算了算,自己与楚凤沉已有大半个月未见面了。
“我跟凤沉自幼相识,他比我大一岁,从小话就少,长大后更无趣,一天到晚就知道读书读书,一门心思都趴在书上了。”顾从知踢踢脚边的石头,像是被打开了话匣。
“但他确实是块读书的料,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适合舞文弄墨,看见那些字就头疼,趁着家里有点底子便早早到京城里去做生意了。”
沈言点头,“楚公子为人谦逊,待所有人都很好。”
是很好,分寸感拿捏到无可挑剔,整个人完美得像是演的。冯月盈在一旁特别想吐槽,但碍于礼貌只能憋着。
她想,楚凤沉可以答应娶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没有了解,没有相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个人的人生好像根本没有情感冲动,也不需要,只有合不合适,应不应该。
就像现代的闪婚,恰好遇到了就定下了,平平淡淡,是有实质的一笔带过。
冯月盈目光随意落在远处,心情有点低落。
顾从知却不知道是因为沈言那句话而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正欢,沈言不明所以,冯月盈被祸害着扰乱了情绪,见状斜睨了他一眼凉凉道,“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咳。”
顾从知嘴角立刻绷紧,好像在掂量那些话到底当讲不当讲,感受到冯月盈充满威慑力的视线,他沉默一会还是老实开口道:“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说了你别跟楚凤沉讲,就当没听过。”
冯月盈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再想想这人的品性,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猛然回神,想要阻止顾从知,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片寂静里,这人欠揍的声音格外响亮,“其实他也不是一直沉稳的,楚凤沉见到你的第二天就跑来跟我说,那姑娘神色懵懵的,一看就是不爽被人包办了婚姻,那一副想骂不敢言的样子……”
“看起来好可爱,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