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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默默数着这半年的秒杀单子,倒也有趣。
二月是什锦水果罐头,酸甜清爽;三月换成黄桃,汁水饱满,老少都爱;谁知刚进四月,味儿就陡然一沉,油光锃亮、酱色浓润的东坡肉罐头直接顶了上来。
最叫他挠头的是,前后翻来覆去尝了不下十回,愣是没咂摸出这东坡肉和上回那红烧肉罐头有啥根本不同……颜色差不多,咸鲜里带点甜,肥瘦匀称,肉块软而不烂,入口即化,嚼劲又足,咬一口,香得人直眯眼。真要硬分,大概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名头”罢了。
他靠在藤椅上,日头晒得后颈暖烘烘的,摇头笑了笑,也不较真了。
反正小宝和紫宝吃得满嘴油光,尾巴尖都翘得高高的;李宝宝和小乔儿蹲在旁边,小手一下下顺着灵兽脊背,嘴里还咕哝着“再给一勺”,哪还有半分“闭门谢客”的拘束气?
院里静得很。没电话响,没人喊“首长”,没有急促的脚步声,也没人扯着嗓子报军情。只有风过树梢的簌簌声,两个丫头压低嗓门的悄悄话,还有小宝肚子里偶尔滚出的满足呼噜。
李青云把躺椅往后调了调,身子彻底松开,眼皮一垂,手边茶盏还温着,茶气浮在鼻尖,不冲不涩,正好熨帖。
这大半年,他不是坐镇京中调度边防,就是盯着家族生意盘账算利,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硝烟、密电、暗线、布局……日子像拉满的弓弦,绷得久了,连呼吸都带着节奏。
如今这么瘫着,什么都不用想,连“明天几点起”都不用惦记,反倒有点不习惯似的。
功业也好,责任也罢,都是该扛的担子。可人心里真正踏实下来,靠的从来不是那些宏大的词儿,而是眼前这一把阳光、两声笑、一碗热汤的烟火气。
不必谋局,不用设防,不操心输赢盈亏,就懒懒地躺着,任春光慢慢淌过额头。
也不知道是真元境修出了几分定性,还是兜里实在宽裕了,他现在越发懒得动脑子,更不愿绕弯子。
怪不得老天师躲山里种茶,龙玄宸前辈干脆断了联络……境界到了,反而嫌人间太吵。
放眼整个蓝星,除了雷神索尔那个成天嚷嚷“锤子在哪”的活宝,真元境里肯露面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回头真见着那王八蛋,非得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真元不是闹着玩的”。
风渐渐歇了,暖意却更厚实起来。
李青云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点散开,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合上眼,都没觉出来。
一觉睡得深,梦也没一个。等他再睁眼,太阳已斜到西墙根,指针稳稳停在下午四点。
是鼻子痒醒的。
毛茸茸、轻飘飘的,一下、两下、三下……扫得他眉心微蹙,鼻翼轻轻翕动,人立马就醒了。
睁眼一瞧,李宝宝和小乔儿正蹲在躺椅边,手里攥着根野鸡尾羽,憋着笑,眼睛弯成月牙,见他睁眼,还故意把羽毛往他鼻尖又凑了凑。
阳光穿过她俩额前碎发,在脸上投下细碎光斑,睫毛一眨一眨,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机灵劲儿。
“三哥好不容易睡个囫囵觉,你们倒先来‘偷袭’?”
他笑着叹气,声音里没半点火气,伸手一捞,左右各抱一个,稳稳搁在躺椅扶手上。
俩丫头坐定,小腿立刻晃起来,眼巴巴瞅着他。
李宝宝腮帮子鼓着,奶声奶气:“三锅,芸姐家今天熬羊肉汤啦,还有枣泥酥……咱去呗?”
小乔儿立刻跟着点头,小手扒住他胳膊,细声细气地央:“三哥,咱出去转转嘛……在家快长蘑菇啦!”
李青云一眼就懂了。
西南那边刚收了摊子,家里人紧绷的弦还没松完,女眷孩子更是早早就按规矩锁在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两个小的活蹦乱跳惯了,硬生生关了两个多月,天天数蚂蚁、喂灵兽、看槐花落,早把门槛都盯出印子来了。
如今风平浪静,哪还按捺得住?
两个爱跑爱跳的小丫头,被关在家里整整两个多月,天天守着院墙转圈,骨头缝里都痒得发慌。如今仗打完了,城里风平浪静,两人再也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嚷着要出门透风、撒欢儿。
“去,问问你们三嫂、四姐,还有雨水姐……愿不愿意一块儿出去吃顿好的?”
李青云话音刚落,俩孩子眼珠子一亮,转身就蹽,脚底生风,眨眼工夫已奔向后院。
清脆的童声噼里啪啦撞进院子:“三嫂……!三嫂……!三哥说带我们下馆子啦!你跟馨馨姐、雨水姐去不去呀?”
没一会儿,陈玥瑶牵着蹦跳的李宝宝、小乔儿出来了,眉目柔和,步子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