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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看着俩闺女那副又哭又笑、恨不得当场原地打滚的样儿,摇头直乐:“行了行了,先不去。往后看她们脾性,再定。”
李青云点头应下,转身朝东院走,袖口一卷,露出腕上那块旧表……表针正巧跳过三点。他边走边想起石桌上刚搬来的几罐八宝饭,铝盖掀开时“嘭”一声脆响,甜香就钻进人骨头缝里。
“走,三哥给你们蒸热乎的。”
俩丫头顿时弹起来,一个蹦左一个蹦右,鞋带散了也不系,光脚丫踩着青砖哒哒哒往前蹿。小乔儿跑丢一只布鞋,回头捡都不捡,只顾拽李青云的手腕往食堂拽。
东院灶房柴火正旺,铁锅烧得微红。李青云取罐、启封、码屉,动作利落。糯米油亮,枣肉饱满,莲子浮在蜜汁里泛着琥珀光,桂香混着猪油香,刚上屉就扑出来,撞得人喉咙发甜。
水汽一顶,整座院子都软了调子。
出锅时,罐沿烫手,掀盖刹那,白雾裹着甜香直往上涌。米粒分明却不散,蜜饯咬下去沁出汁水,莲子粉糯,薏仁微韧,桂花糖浆挂在勺沿拉出细丝,甜得清爽,不齁不腻。
陈玥瑶端着搪瓷缸最先探头:“嚯……这味儿,比我娘腌三十年的梅子还勾魂!”
李馨舀一勺吹两口,刚入口就眯起眼:“糯是糯,甜是甜,可一点不齁嗓子,后味还泛凉气儿,像含了片薄荷叶。”
何雨水干脆放下筷子:“我家老爷子挑嘴,昨儿还嫌点心太油。今儿这碗,我打包三罐回去……保准他吃完舔勺!”
李母尝完,把空罐子往桌上轻轻一磕:“这罐头,备二十箱。存库房最里头那格,防潮防鼠。”
李青云擦着手上的水渍,接得自然:“妈,您是打算随礼用?我那儿还有新茶……蒙顶甘露、黄芽是川里刚押来的,铁观音焙火足,龙井是红海大院特供的‘雨前旗枪’,芽头匀齐,汤色嫩绿透亮。”
他指了指墙角木箱:“特级龙井就三斤,全在这儿。您记着,只送白老爷子、聋老太太、明玉师父三家……旁人,喝不出这茶的劲儿。”
李母点头,手往围裙上抹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你爸、你三叔、你六叔肩上担子重,家里往来的人,有老战友、有老部下、有外省搭把手的兄弟单位,人情不是礼单,是日子长了攒下的信得过。”
她抬眼望向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枝桠静垂,影子斜斜铺在青砖上:“咱们送茶,不是求人办事,是替他们把人情暖着、脉络续着。该走动的走动,该惦记的惦记……面子要端住,里子更要踏实。”
这话不用多说。李家门楣立在那里,从来不是靠谁抬轿子,而是自家屋檐下,站得出人,扛得住事,捧得出货真价实的东西。
晚辈里头,人才扎堆冒尖。李家三个儿子,个个有分量:老大是大校旅长,老二老三都坐稳了上校正团的位子,新一茬的势头,又稳又猛。
这般家底排场,放眼整个国家机关系统,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府上,其余干部家里,真没几个人能让李母亲自登门、亲手递礼、笑脸相迎。
六婶林桃接着话头,语气平实:“久啊……我们平时闲着,就跟三婶带着玥瑶、馨馨、雨水她们串串门、走走夫人线。当官办事,台面上讲规矩,底下靠人情;女人们常来常往,关系才不生分,体面也才兜得住。”
这几年李家根基越扎越深,不单靠爷们在前线、在岗位上扛事拼命,后院这些女人也撑起了半边天。李母牵头,六婶搭手,连陈家媳妇都一块儿跟着忙活。
李家姑娘们待人接物,不温不火,不抢不争,从不刻意攀附,也不私下结小圈子,分寸感拿捏得极准。
邻里间走动,同级干部家宴,年节上门拜年,从来拎着东西去……不空手,不铺张,不显山不露水。就靠着一次次妥帖自然的人情往来,悄悄化开不少隔阂,把该拢住的关系,都拢得严严实实。
眼前这罐八宝饭,瓷罐锃亮,糯米油润,果仁饱满,豆沙细滑,甜而不腻,寓意团圆,模样新鲜,比烟酒强得多,送人既体面又不落俗套。
李青云笑着点头:“成,我回头多备十几箱,分好类:家里留几罐,亲戚来随手取用,出门拜访也带上两罐,省事又得体。”
话音未落,两个小丫头早捧着小碗蹲在廊下,埋头吃得香喷喷。腮帮子鼓着,嘴角糊满豆沙,眼睛眯成月牙,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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