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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
大鹏嗓音低哑,字字落地:“现场完全复刻九七式狙枪特征,小队三人隐匿撤出,不留指纹、不遗弹壳、不见目击者。市局和内务部查完,没看出破绽。”
李青云抬眼,眸底寒光微闪,只问一句:“动静,够不够大?”
“够。”大鹏应得干脆,“红海大院凌晨启动应急响应,内务部、市局、安全部全线联动。四九城表层秩序全乱,底下蛰伏多年的暗流,已经松动。各方人马,都有动作。”
李青云唇角微扬,笑意冷而淡。
乱,才好。
死水养腐,淤泥藏蛟。唯有掀浪,才能冲沙见底,逼那些缩在暗处多年的老东西,自己钻出来。
“歇着去吧。”他抬手示意,“明儿起,你带人配合郑明叔查这起枪案,全程‘搜捕敌特’。”
“是。”
大鹏躬身退下,身形一闪,便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再无踪迹。
陈玥瑶端着一杯温茶进来,轻轻搁在案上,目光柔和:“局面,彻底搅开了?”
李青云伸手端杯,指尖抚过温热瓷面,望向窗外,声音低而稳:“嗯,第一子,落定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幕后的老狐狸,还坐不坐得住。”
她看着他侧脸,眉宇沉静,锋芒内敛,轻声提醒:“红海那边,大爷和阿爷,怕是早就猜到是你动的手。”
“猜到,也无妨。”他一笑,坦荡利落,“本就没打算瞒,图的就是顺势破局。”
“他们要尘封多年的真相,我要幕后真凶的命……本来就是同一条道上的人。默许,就是托底。”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赛冲阿沉稳的脚步声,人未进门,声先至:“三爷,最新消息:童老刚离红海主楼,案子定调……境外敌特蓄意暗杀,安全部全权接手。”
“工业口几个干部联名递材料,想借杨保国之死倒查追责、趁机发难,刚被红海压下去,连个响儿都没溅起来。”
李青云听完,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悄然散尽。
托底已成,棋局已活。
他抬眼望向深黑无垠的夜空,目光冷冽,声调不高,却似惊雷将起……
“好戏,这才开场。”
……
同一时间,四九城西郊,独栋密馆。
这处宅子偏居一隅,高墙深院,林木掩映,四下里静得听不见人声。表面看只是寻常私宅,实则多年以来,暗中调度、隐线布网,皆由此发端。外人不知,此处才是搅动朝局、牵扯数方的真正中枢。
书房里灯影昏沉,窗帘严丝合缝,空气凝滞不动。
中山装老者端坐茶台前,两鬓染霜,指腹轻托一只素胎茶盏,动作徐缓,不疾不躁。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亮得瘆人,沉得发冷。旁人见了,只道是个温厚长者;唯有贴身近侍晓得,这双眼睛盯过多少场无声火并,算过多少笔不见血的账。
黑衣暗卫垂首立于案前,呼吸压得极低:“先生,二机部路段傍晚那桩事,杨保国当场没了,毕云涛胸口穿膛,送进中枢定点医院,人还吊着一口气。”
“案子已定性……红海对外通稿,说是日方残余特务寻仇报复。安全部全权接管,内部风声被死死摁住。工业口那边刚冒头的质询,全被掐断在萌芽。”
老者没应声,只用拇指缓缓蹭过茶盏边沿一道细纹,良久,喉间滚出一声笑,短促、干涩,眼底半分暖意也无。
“九七式狙,消音无痕,一命一伤,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眼皮微抬:“除了李家三娃子,整个四九城,没人能调得动这枪,更没人敢这么开。”
他心里透亮:所谓日方特务,不过是红海上层心照不宣的遮羞布。几十年沉浮下来,他比谁都清楚……大局压顶时,可控的乱,好过不可测的静。
李青云要撕开口子,红海要真响,两下一碰,便容得他放手落子。
暗卫低声再问:“毕云涛重伤未死,早年经手的几桩旧事,他都清楚。若被红海或李青云撬开嘴……怕会牵出底下埋的线。是否派个人,去病房里,做个干净?”
老者终于抬眼,目光沉如古井,静而深:“不用。”
“留着他,比抹掉他更稳。”
“杨保国死了,死人不会开口,那些产业窟窿、密级疏漏,全被钉死为‘个人失职’。毕云涛现在半条命悬着,神志不清,三十年把柄攥在我手里……他不敢说,也说不出个囫囵话。”
“再说,李青云留他一口气,本就是等着鱼咬钩。我这时候动手,等于替他把饵撒实了,反倒露了形迹。”
暗卫一怔,随即躬身:“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