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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搁下茶盏,起身踱至窗边,背手立定,隔着厚帘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声音不高,却字字刮骨:
“三娃子年轻气盛,伏得太久,终究憋不住了。”
“以为泼一盆浑水,就能逼我掀桌?太嫩。”
“香江的棋,内陆的局,陈年的债……我在这盘上坐了几十年,岂是一枪两弹就震得动的?”
他眼睫一垂,眸底寒光乍闪:“他既想搅局,我便陪他搅到底。”
“传令二线暗线,放风出去……红星轧钢厂密级文件外泄,设备采购连出纰漏,疑有内鬼接应。杨保国之死,不是遇袭,是清算。”
“把水搅得再浑些,让所有眼睛,都盯死在‘泄密’和‘特高科谍战’上。”
“是!”暗卫应声退下。
门阖紧,书房重归寂静。
老者仍立在窗前,身形未动,唇角却缓缓牵起一道冷弧。
李青云想借乱破局。
他偏要借乱藏锋,趁乱取势。
棋已落定,饵已抛出。
可钓者与鱼,谁先收线,谁先入瓮,眼下还难讲。
谁也没想到,就在同一时刻,香江方向,横空跳出两个全然不顾章法的愣头青,硬生生把一盘精密对弈,搅成了一锅夹生饭。
香江,湾仔私人会所。
包厢隔音极好,烟味混着酒气,在暖光里浮沉。
保密局驻港站新任站长陈浩满脸堆笑,伸手一把攥住对面那人手掌:“宫本君!久仰久仰,今日得见,胜读十年书啊!”
宫本鸡不大个头不高,西装笔挺,眉眼却像刀刻出来似的,阴得发紧。他反手一握,力道不小,脸上笑得油滑:“陈桑,贵国老话讲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依我看,陈桑,俊杰中的俊杰!”
“哈哈哈!”陈浩仰头大笑,肩膀直抖,“宫本君抬举了!俊杰不敢当,但脑子清醒,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笑罢,他正了正领带,身子往前微倾:“宫本桑今夜专程约我,必有要事?”
宫本鸡不大脸上的假笑倏地一收,眼底掠过一道狠光:“陈桑,香江如今,你我面前,只有一块绊脚石……李家。”
“这几日我暗中盯了,李家?纸老虎罢了!当年那点威风,早烂在骨头缝里了。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
陈浩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凑半寸:“哦?宫本桑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打算怎么动?”
宫本鸡不大嘴角一斜,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李家现在坐镇香江的,叫李龙。”
“李镇海堂侄,李青云堂兄,主脉旁支,根子硬得很。李家在香江的摊子,是他一手撑起来的……也是眼下,最扎眼的一颗钉子。”
“干掉李龙,李家在香江的根基立刻垮一半,声望崩、人心散。现在你我联手,收拾他,不费吹灰之力!”这话直戳陈浩肺管子。
他在香江熬了这些年,处处被李家压着,连喘气都得看人脸色,早憋着一股火。一听能扳倒李龙、翻身做主,血一下子冲上脑门,抄起酒杯就碰过去,嗓音发紧:“宫本君!这一杯,敬咱们马到成功!”
“哈哈哈……”
包厢里笑声炸开,又尖又硬,像刀刮玻璃。两人谁也没想到,自己正往哪尊神的刀口上撞。
……
半小时后,香江,云鼎集团顶层办公室。
李龙站在落地窗前,西装一丝不苟,背影笔直如松。窗外霓虹流淌,万家灯火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浮世光影。
他没回头,只听关虎把话说完,才慢慢转过身,眉头一挑,眼睛睁得有点大:“嗯?宫本鸡不大跟陈浩……要雇人做掉我?”
关虎叹了口气,点头:“龙哥,刚截的消息。俩人密谈完就调人,枪手、路线、时间全在备着,就想用您这颗脑袋,砸烂李家在香江的台子。”
“呵……”
李龙短促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他们来港之前,真没查过我姓什么叫什么?没问过李家在这儿扎根多少年?没摸过云鼎底下埋着几条暗线、几支老班底?”
他顿了顿,扯了下领带,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怕是觉得,我这几年坐办公室、签合同、见投资人,就真把刀鞘焊死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一叩……
咚。
李龙摇摇头,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语气却硬得像块铁:“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坐镇云鼎、管着香江这一摊子,放下刀杆子去搞生意,人就软了?真以为我手生了、不敢动真格的?”
“这群瞎了眼的玩意儿,压根不知道我李龙是跟着三爷怎么一刀一命杀出来的!”话里听着像在骂,可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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