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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朝李青云走来。
她眉目依旧温软,可眼角微扬,唇角微抿,分明是被什么事儿噎住了,又气又乐,想板脸都板不住。
“刚到的电报,云鼎商会连夜发来的。”她走到躺椅边,略俯身,把纸页平整递过去,“你先看看……昨夜香江那出戏,真让人哭笑不得。”
李青云抬眼,伸手接过,指腹掠过纸面,目光沉沉地往下扫。
电报写得极利落:保密局香江站新站长陈浩,心浮气躁、胃口太大,偏又短视;日方特高科驻港负责人宫本鸡不大,老谋不成,反露蠢相。两人偷偷搭上线,图谋干掉坐镇香江、统管李家全部海外生意的李龙。
主意打得响亮:杀了李龙,李家海外布局就得乱套,香江商脉一断,他们好趁乱抢地盘、分蛋糕、往上爬。
于是昨夜,陈浩和宫本鸡不大亲自带队,凑齐二十七个精挑细选的特务,摸黑直扑云鼎集团总部,指望一击得手。
结果呢?李龙手下十八名里子护卫,没费多大劲,就把人全摁在地上……主谋俩当场活捉,全程压着打,连还手的空都没留。
李青云看完,手指夹着电报,没动,也没出声,只缓缓呼了口气,眼底全是荒谬感。
他在四九城布的局,一步一算,一子一秤,对手该是深潭里的老蛟、蛰伏多年的狐狸,博弈该是刀尖舔血、寸寸惊心。
哪想到半道杀出两个货……不是棋手,是砸场子的愣头青。
眼界窄,胆子肥,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就敢往顶级棋局里跳脚撒野,硬生生把一场暗涌奔雷的权斗,搅成街头耍猴的滑稽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一笑,摇头:“蠢得……倒也难得。”
他见过忍得住十年冷灶的枭雄,也见过出手就见血的狠角色,可真没见过这么“实诚”的……拿芝麻大的权柄当金箍棒,靠做梦撑腰,就敢捅李家的天。
更绝的是电报后半截。
李龙拿下人后,根本没停手。当场点将,让关龙、关虎带人,直接杀进陈浩的保密局据点、宫本鸡不大的特高科窝点……两大藏了多年、守得滴水不漏的密巢,一夜之间被云鼎的人翻了个底朝天。
搜得比抄家还细:文件、密码本、电台、备用金、连墙缝里的火柴盒都没放过。东西搬空,账册抄光,连门框上贴的旧符纸都被揭下来交了差。
整座据点,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电报里的细节写得又细又活,荒唐得让人直乐,又实在得脚踩地面,读完忍不住想笑。
据点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了……成捆的港币、美元、英镑,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金条、珠宝、古董字画,连带密件、特务用的监听器、密码本、手枪、消音器、发报机……一样不落,全数清点、装箱、入库,连张废纸都没留下。
单说收缴金银、密档、枪械这些核心物件,倒也说得过去……战后清算,缴获敌产,本就是规矩里的事,各方都认。
可关龙、关虎这俩小子,硬是把李家祖上传下来的那股子“过日子抠门劲儿”,发挥到了极致,简直到了“连老鼠路过都得交过路费”的地步。
两处据点,但凡能搬、能扛、能用上一回的东西,全被扫荡一空。
办公区的红木桌椅、板凳、茶水柜、立式储物柜,整套打包拎走;
仓库里囤着的洋酒、香烟、茶叶、腊肉、大米、挂面、糖果饼干,连同罐头咸菜一并清空;
就连厨房灶台上那口铁锅、几只粗瓷碗、半袋盐、两瓶酱油、一把菜刀、一捆筷子……也全被分门别类包好,一车拉走,没剩半点烟火气。
一夜之间,两座戒备森严、设备齐全、物资丰足的特务据点,愣是被掏成了空壳子……四壁光秃秃,地板干干净净,墙皮没刮,地砖没撬,其余的?连根针都找不着。
可想而知,那些当晚溜出去躲过一劫、第二天一早晃晃悠悠回来的残余特务,推开大门看见满屋空荡、连张椅子都不剩的场面,脸得白成什么色,心能凉到什么份上。
李青云看到这儿,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摇摇头,语气里全是拿他们没办法的宠溺:
“关龙、关虎这两个崽子,节俭都刻进骨头缝里了,真会过日子。”
陈玥瑶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嘴角也浮起一点笑意,顺口接道:
“李龙坐镇香江,外头都说他杀伐决断、手段狠辣,千亿身家、底蕴深厚,港商圈里谁见了都得敬三分。谁能想到他底下这俩人,半点不沾豪门架子,反倒比街边修表师傅还精打细算。”
她顿了顿,眨眨眼,补了一句:“这哪是清缴据点?这是抄家啊!连灶台灰都扫进麻袋带走了,油星都不给对方留一滴,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