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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青云脸上,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小儿子,你心还是太软。爸知道,你是顾忌几位老爷子的脸面。可你有没有想过……最想把这些蛀虫连根刨出来的,是谁?”
“不是你,也不是我。是那几位把一辈子都熬进这个国家里的老爷子。咱们李家查真相,为的是弄清你爷爷和大伯当年战死的实情;而他们,图的是这片天底下,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你现在心思细、会布棋、能算远,可隐忍有余,决断不足;求稳太多,破局太怯。格局还没撑开,还得经事、磨性、见世面、长眼光。”
李青云深深点头,神情肃然,语气诚恳而坚定:
“爸,您的话,我记死了。这一回的教训,刻进骨头里。以后再布局,一定先看清主次、谋定全局;该舍则舍,该断则断,绝不含糊、绝不手软,再不犯那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糊涂。”
一步松懈,满盘皆输。
一场看似雷霆万钧、震动顶层的深夜破局,终究因心软一分、魄力少一寸,埋下致命裂口,留下无穷后患。
四九城表面风起云涌、胜负将分,实则雾未散、雷未爆、棋未终。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台前,而在暗处;不在一时一地,而在十年百年。后续如何走,才刚刚开始。
片刻静默后,李镇海望向院中追逐嬉闹的孩子们,眉间戾气悄然退去,整个人松下来几分,语气也轻松了,像是把刚才那场沉重复盘轻轻搁在一边,随口道:
“刚才你跟玥瑶说的话,我都听着呢。等馨馨和雨水放暑假,你们小两口就带上四个丫头,去香江转转。看看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
李青云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下意识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问:
“爸……香江现在管得紧,上面审批一贯卡得严。我们一下带四个妹妹出去,真能批得下来?”
李镇海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天际,眼底有风霜,也有磐石般的笃定:
“有什么批不下来的?朝堂上可以防这个、疑那个,但唯独,不会疑咱们李家。”
“几十年风里雨里扛着,家国之心半点没变过。你真觉得你爷爷、你大伯当年倒在边关、血洒沙场,是白流的血?”李镇海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李家骨头里的忠烈,全国上下都认,不是喊出来的,是拿命写就的。”
“你跟玥瑶只管带几个丫头出门走动走动,该看的看,该练的练……放心去。”他顿了顿,语气稳得像块磐石,“后面的事,我早安排妥了。”
“到时我亲自出面,让你二师伯带主力部队压到海口,明明白白摆在那儿,军容整肃、旗号鲜明。香江那帮约翰牛,早就横惯了,这次就让他们亲眼瞧瞧,什么叫不可轻犯。”
“还不止这些。”他目光微沉,话音略缓,“老天师最近静得久了,心里那股劲儿早憋不住。这位前辈不露面则已,一出手就是为天下武脉正名……这回他坐镇后方,不为打架,专为‘镇’字而来:镇得住宵小,也镇得住那些藏在暗处、不敢见光的动静。”
李青云听完,缓缓点头,心口豁亮。
原来哪是什么寻常出游?分明是种花家蛰伏多年,终于要挺直腰杆,把硬气亮给外头看。震慑的不是几个人,是所有蠢蠢欲动的手;压下的不是几股风,是四面八方伸来的试探。
能这么干,说明R-12中程导弹和原子弹核心攻关,真成了。技术卡脖子的锁链,被一节一节砸断了。底子硬了,底气才足。
父子俩站在廊下,话不多,句句落点,把家事、国势、局中棋眼,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激昂,却比呐喊更有力。
话音未落,院前垂花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不是推的,是踏进来的。
脚步声又重又疾,落地如鼓,每一步都震得檐角铜铃嗡嗡颤。
聂老爷子一步跨进院中。
素布衫子裹着一身铁骨,手杖乌黑油亮,杵在地上“咚”一声闷响。脸色青得发灰,眉毛拧成疙瘩,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怒火全堆在眉心,烧得人不敢近身。
“小王八犊子!谁给你胆子,自己动手杀人的!”
话没说完,手杖已劈空一扫,带起一股劲风,直逼廊下!
李青云头皮一炸,立马认出……这回老爷子是真上火了,不是装的。
他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旋起,借廊柱一弹,整个人腾空翻跃,“啪”地蹲上房顶青瓦,动作利落得像只狸猫,只留个背影蹲在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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