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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我输,全家就我最没地位。”
李宝宝一听,小嘴咧到耳根,还不罢休,一把抓起手里那把精钢关刀,高高举起,对着李青云晃了晃,奶凶奶凶地喊:“三锅以后听指挥!不准犹豫!不然……不然偶就拎刀护聂爷爷!”
威风八面,可爱炸裂,反差萌得人心里一软。
李青云看着她这副小霸王样,胸口那点闷气、棋局里压了一夜的焦灼,全散了。
他忽然就懂了……昨夜他豁出去搅局、踩线、硬碰硬,图的从来不是赢一盘棋、争一个位子。他想要的,就是此刻:家人在侧,孩子无虑,日子平顺,烟火踏实。
聂老爷子朗声一笑,稳稳抱起李宝宝,朝小乔儿那边走去:“走,咱不去逗你三哥了,瞧瞧咱们乔儿在看啥书,看得连爷爷走近都没听见。”
小乔儿正埋头看书,眉头微锁。听见声音,才抬起头,声音清清亮亮:“内爷爷,这段制药法子好像不对,可我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笑声还在院里打转,聂老爷子抱着怀里神气十足的李宝宝,笑纹深得像刻出来的,暖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心口。
他低头揉揉李宝宝软乎乎的头顶,转身朝青石桌边走去,语气轻缓:“走,不闹你三哥了,去看看乔儿。她读的什么宝贝书,这么入神?”
青石桌旁,小乔儿始终安安静静坐着,脊背笔直,神情专注,早没了寻常孩子的蹦跳劲儿。
桌上摊开的不是普通医书,而是白景琦老爷子压箱底的孤本古医典……老爷子特意送来的,专给小乔儿研习的传世之物。纸页泛黄,墨迹苍劲,扉页上还留着他亲笔批注的朱砂小字,一页一页,都是几十年心血。
里头记的全是失传的老方子、秘制法、冷门药理,晦涩难啃,连干了几十年的老大夫翻几遍都未必吃得透。可小乔儿日日啃,反复推敲,大半内容早已熟烂于心。
此刻她指尖停在一段古方上,细细摩挲,眉头越蹙越紧,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几行字,像是抓到了什么不对,又一时抓不住关键,小脸上全是认真又纠结的劲儿。
四周的说笑声、打闹声,她全没听见,心神早被手里的医书牢牢拽住。
直到聂老爷子牵着李宝宝走近,温声唤了句“乔儿”,小乔儿才猛地回过神,慢悠悠抬起了小脸……眼睛清亮亮的,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懵,小嘴一抿,软乎乎地叫了声:“聂爷爷。”
她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一段制药方子,认真得像在解一道天大的题:“聂爷爷,这段配法……我总觉得不对劲,像是错了。可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药性、君臣佐使也都捋过,就是抓不住哪儿出了岔子。”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从古籍里嗅出药理的破绽,这份眼力和钻劲,实在扎眼。难怪圈里人都说……“药王爷追着喂饭”的孩子,真不是瞎吹的。
聂老爷子低头扫了眼那页纸,心里直咧嘴:字个个认得,连起来却像天书。
隔行如隔山,这话搁他身上,一点不虚。当年带兵打仗,号令千军万马不在话下;可眼前这一小段药方,硬是让他有点发怵。
他悄悄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语气放得又轻又暖:“乖孙女,这书谁给你的?看着挺沉的。”
小乔儿立刻仰起脸,眼睛弯弯的,脆生生答:“白景琦白爷爷送我的。”
“白景琦”三个字一出口,聂老爷子眉梢就松开了,眼里浮起笑意,还有几分由衷的敬意。
这位老宗师,全国中医界谁不知道?去年刚出的那两本《白方医书》,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药理讲得透,批注写得准,国家直接收进档案馆,还印了成千上万册,发到各地医院当教科书用。救的是人命,传的是医道,实实在在的功德。
可这位大师,偏偏活得最不像“大师”。八十多岁的人,说话做事照样随性洒脱,不讲虚礼。前年跟李青云结拜兄弟的事儿,四九城里传得比胡同口的糖葫芦还甜……人家四十多岁的嫡孙,见了二十来岁的李青云,还得规规矩矩作揖,喊一声“小爷爷”。
聂老爷子念头一转,扭头就瞪向旁边看戏的李青云,嗓门不高,但威压十足:“还杵那儿傻乐?赶紧去把人请来!往后跟乔儿一个称呼……爷爷!再敢‘老哥’‘老哥’地乱叫,信不信我抽你!”
李青云当场一僵,心里直叹气:我站这儿动都没动,咋又轮到我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