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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在嘴上说道:“不说不说,死也不说出茉儿的小秘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林少祯好笑地看我二人耍闹,“茉儿有什么小秘密要瞒着二哥的?”
我忙摆手否认道:“没什么,姐姐与我玩笑呢,惯会胡说八道了。”
红芙姐姐也放下手,冲林少祯眨眼道:“姑娘家的秘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纵是自家兄长也不能告诉的。”我总算放了心,忽然想起在场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遂猛然朝任轩柯看去,这任少爷轻笑一声,习惯性的没吱声,我终于松了口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城内去,任少爷先遣小厮替我们看好车马,又叫几个弟子把包袱先送去长生门,我们几人却是去往了大名鼎鼎的岳阳楼,说是接风洗尘兼吃酒叙旧。
我不解地道:“人未至,包袱先送去了,任掌门若是瞧见,会不会觉得咱们太过无礼啊?”
林少祯朝他们二人使了个眼神,笑说道:“如何?”
我一脸莫名,便听红芙姐姐抚掌笑道:“果真有长进了,竟已经开始知晓什么是失礼了。”仿佛自家孩儿长大懂事了一般。
我脸一红,忆起自己过去大胆无礼,诸多冒犯,遂越过大家快快走了两三步,然后转身面对他们,正正经经行了一个礼。抬头先看向林少祯:“二哥是自家人,我便不说了。”二哥笑得甚是有趣。
我不理会,接着抱拳对着其余二人:“任少爷,红芙姐姐,昔日茉儿刚至中原,不懂中原规矩,说话做事有许多冒犯却不自知。幸而如今学了些为人处世、说话做事的道理,方才知晓自己当初何其莽撞,多亏任少爷、红芙姐姐不与我计较,茉儿心中诸多感谢。嗯……”
我沉吟了片刻,又笑道:“待会儿定要敬你们一杯酒,方能表达我的歉意。”
红芙姐姐哪里听过我说这些正式的话,又是感动又是欣慰,拉住我的手道:“可我却偏爱茉儿这份单纯率真,勇敢灵动,第一次见,就叫人打心眼里喜欢,舍不得你受苦了。”
我冲红芙姐姐一笑,又去看任少爷。
在外人看来,任轩柯是个爱笑且不具攻击性的人,但认识这么久,除了偶然偷听到他和红芙姐姐的对话,泄露了他的心思,我对他其余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在我看来,他私底下十分寡言少语,情绪藏得比林少祯、白景枫二人深多了,甚至比林修韧还难以看明白。
林修韧虽冷冰冰的,话也极少,但时不时也会对人表现出不耐烦,若有人贸然接近触碰他,甚至会惹他发怒出手。但任少爷就不同了,他爱笑,看起来脾气也好像很好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大度得很,其实又非常难接近。
我每次见他与旁人说话,分明说了不少,却始终看不出太多情绪,真是个难以揣度的人。
“无论如何,任少爷同红芙姐姐都是我的恩人,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甚至今日能成为林家义女,亦是托了你们的福,茉儿心中的感激和歉意,真是千杯酒也道不尽的。”我说完,目光灼灼看向任轩柯。
这任少爷竟也开始盯着我看,偏不说话,看得我浑身发毛,心想难道哪里话又没对?下一刻,才意识到他又是看向了我的身后。身后马蹄声起,想起昔日同样的一副场景,我内生欢喜,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刚欲转身,一阵冰刃破空之声传来,我迅速拔出弯刀,转身以刀刃抵住飞箭,被那股力道逼得连退了好几步
箭堪堪止在刀刃上,‘啪嗒’一声落地。
我惊魂甫定,抬头看去,见白景枫一袭黑衣,手持弓箭,背戴箭囊,手缠护臂,一身利落骑装坐在马背上,下巴微微上扬,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朗朗晴空之下,少年的眼神像黑夜刮过的疾风,又像原野上燃烧的烈火。
是他!白景枫!
好久不见!我真的……太久没有见到他了!
在岳州的街头,我从远远与他对视中,猛然升起一股自己也不曾想到的情绪——不是惊吓,亦非不解,更无愤怒,我只是蓦然浑身战栗颤抖,心潮激荡,那种情绪叫我浑身犹如被火焰点燃,亟待熊熊燃烧起来!
因方才那一击而仍在颤抖的手,死死攥紧了我的刀柄,心中反复在呐喊同一句话——我可以接住他的箭了!
终于有这么一日,我不再是那个在月夜里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傻丫头,不再是那个在危险中只能等待被救的小可怜,更不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旁人死去而无能为力的懦弱小鬼。
如今,我终于生生接下了白景枫的袭击,成为了真正可以手持兵刃,与白景枫遥遥对峙的习武者。
红芙姐姐不解其意,猛地冲上来,后怕道:“茉儿可受伤了?吓到了没?”
我呆愣地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白景枫身上。红芙姐姐上下看了看我,确定我安然无恙,这才躬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箭,用箭尖指向白景枫,第一次不客气的喊道:“景枫少爷,你可知方才一个不慎,茉儿就会丢了性命!你究竟所为何意?请给茉儿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景枫放低手上拉紧的弓,微微弯起嘴角,朗声说道:“反应不错,一会儿带你去骑马!”
显然是在跟我说话,完全无视了红芙姐姐。
红芙姐姐见他毫无愧疚,待要发作,林少祯迅速拦住她,解释道:“茉儿习武,我多教他避险脱身之术,单是这抵挡突如其来的弓箭、暗器,便练了不下千万遍。虽不说学得如何出类拔萃,却也小有所成。方才那一箭,景枫心中有数的。”
“可茉儿毕竟只与你和修韧少爷对过招,你们与她对练,一来你们知道轻重,二来茉儿也有警觉,哪里试过今日这样毫无防备的射击——”
“方才不就试过了吗?”我终于扬起脸笑了起来,“红芙姐姐,谢谢你这么替我担忧。但是,若不亲自试试,我如何知道自己行不行?若一辈子只敢跟兄长练,我便一辈子没法真正学好了,你说是不是?”
说完,我看向远处的白景枫,目光与他在风中交织,我嘴角含笑,他桀骜恣意,有一股默契在我与他之间酝酿。
“红芙,你担心过多了,想想咱们小时候如何习武的?林姑娘可不是小孩子。“任少爷看了我一眼,轻轻松松毫不担心地道:”听闻林姑娘筋骨极好,兴许某些功夫,比咱们还厉害呢。“
我瞥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道:”任少爷可真会夸人。“
任轩柯冲我微微一笑,似真似假地说了一句,“过奖过奖。”那眼神,又像是看穿什么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