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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里,宋嘉瑶听了丹茶打探来的消息,双目无神,满脸绝望:“我也觉得送他许平山的画很合适,但是恐怕我的钱袋子不觉得。”
许平山她也知道,前朝书画大家嘛,一幅画市价千金。
丹茶想了想:“那不送画,送旁的?”
她给小姐出主意:“或者小姐给王爷绣一幅许先生的画呢?如此既显诚心,又免了银钱之困。”
宋嘉瑶呆滞地眨了眨眼,问她:“谁绣?”
丹茶这时候才想起来小姐神鬼莫测的刺绣功夫,顿时闭上了嘴。
宋嘉瑶想了好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会儿我们便去看画。”
丹茶想起了小姐的私房,一时也痛心犹豫起来,劝她:“要不小姐再想想?”
宋嘉瑶在小事上摇摆不定,有时候为着下午饮豆沙牛乳还是绿豆汤都能纠结上小半个时辰,但在这样的大事上反而有种豁得出去的果敢脾性。
她摆了摆手:“不想了!就这一遭,再不成我也没法了,实在不行,我还是绞了头发当姑子去吧!”
见丹茶仍然面色郁郁,她反倒过来安慰小侍女:“你这么想,我花了钱买画,难不成当真只是买画吗?”
“那还能是买什么?”丹茶愣愣反问。
宋嘉瑶点了点她眉心:“你傻呀!我买画是为了什么,为了投其所好呀,若是投到了他心坎上,往后便再也没人能拿捏我的终身大事了,你们跟着我,也能少受苦。”
丹茶点头,她这回懂了,小姐买的不止是画,还有她的前程。
“可若是……”她话说到一半,又闭上嘴,不敢再往后接着说。
宋嘉瑶却知道她想说什么,深吸了口气,心情惨烈:“若是都这样了,事还不能成,那我便只当花钱买了个教训吧。”
要买画就要去常敬斋,常敬斋在朱雀大街往南,附近有好些食肆。
宋嘉瑶一路走过来,看见有卖酒酿的,卖豆腐浆的,卖汤包的,还有卖蟹壳黄、藕粉圆子的……总之名目繁多,种类齐全。
她坐在马车里,眼巴巴地看着,直到马车驶出去很远,她也还舍不得放下帘子。
丹茶看得心酸:“小姐,您想吃什么,奴婢脚程快,这会儿下车去给您买回来吧,保管吃食到您手上还是热乎的。”
宋嘉瑶捏了捏钱袋子,缓缓摇头。
丹茶又道:“奴婢还有些私房钱。”
宋嘉瑶仍然摇头,她正色看向小侍女:“你的钱也要先留着,一会儿我买画若是不够,少不得还要找你接济。”
宋嘉瑶今天出门,几乎是把全部身家带在了身上。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确定能不能买下许先生的画作。
主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多时,常敬斋便到了。
宋嘉瑶下了马车,去到里头,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桌上陈列着的各色画作,径直找到掌柜,询问有没有许平山的画作。
掌柜的拿一双吊梢眼觑了她半晌,方才悠悠答道:“有自然是有,看小姐也是个懂行的,想来不会不知道许先生的画,殊为难求吧?”
宋嘉瑶急急道:“价钱不是问题!”
掌柜的捋了捋山羊胡,又思忖好一会儿,总算压低了声音,避开斋中看画的买家,对宋嘉瑶道:“如此,烦请随在下来吧。”
成了!
宋嘉瑶转过头惊喜地看了眼丹茶,带着她一同跟上了掌柜的脚步,去到更里头的暗室里。
掌柜的道:“您稍等。”说罢,他去到墙边,从墙后的暗格里取了画出来,在宋嘉瑶面前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春江水暖图。
宋嘉瑶知道这幅图,许平山善花卉禽鸟,而这幅画,乃是他留世不多的画作中尤其为人称道的一幅。
在这幅画之前,许平山作画,若画花卉,便无禽鸟;若画禽鸟,便无花卉。而这幅画却不然,乃是两者兼具。
画中江水缥碧,水边桃花疏疏三五枝,便风骨气韵全出,江上野鸭悠游,一只曲项向天,一只低头在水中觅食。布局庄严紧实,却不失轻松写实的自然气息。
宋嘉瑶端详半晌,靠着自己翻书恶补过的直觉断定,这幅画确是许平山的手笔无疑。
她抬起头,咬了咬唇,抬头看向掌柜,还没说话,掌柜却已经从她的神情里窥得端倪:“五千两,不二价。”
五千两?
宋嘉瑶“啊”了一声。
这实在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踌躇许久,叹了口气,觉得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她大概是没有机会投崔鹤行所好了。
没成想她正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掌柜叫住:“小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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