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
田国富上前一步。
“季昌明,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田国富厉声呵斥。
“他们拿的是半年前的废纸来抓汉东的机要秘书。”
他指着桌上的复印件。
“这是犯罪行为!”
季昌明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省检这边没有接到中纪委的正式文书。”
他打死不肯松口。
“这联合通报的章,我不能轻易下。”
高育良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支躺在桌子上的钢笔。
“季检察长这是铁了心要明哲保身了?”
季昌明别过脸去。
“我是为了汉东司法系统的程序正义着想。”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冠冕堂皇的借口。
高育良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的巨型档案柜。
这排柜子里塞满了汉东省大大小小的卷宗。
高育良拉开倒数第二个抽屉。
里面放着他刚接手省委时整理出的陈年绝密档案。
他从里面抽出一份薄薄的黄色牛皮纸袋。
纸袋封口处还缠着白色的线圈。
高育良拿着纸袋走回办公桌前。
单手扯开线圈,把里面的三页纸直接抖落在桌面上。
“程序正义。”
高育良念着这四个字。
他伸手把那三页纸推到季昌明的眼皮底下。
“你跟我谈程序正义?”
季昌明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
仅仅看清了抬头的第一行字。
季昌明的双腿突然不可抑制地打起摆子。
那是三年前吕州市城商行的一起贷款诈骗积压案通报单。
上面赫然有季昌明亲自批示的“退回补充侦查”六个大字。
“这件案子被你压了整整三年。”
高育良手指用力戳在那六个字上。
“嫌疑人在你拖延的这三年里,把三个亿的资金全部转移到了海外。”
季昌明伸出手去抓那份通报单。
手抖得根本捏不住薄薄的纸页。
“这……这是因为当时的证据链不完整。”
季昌明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底下办案的同志没有把资金流向摸清楚。”
他把责任全部推给下属。
高育良一巴掌拍飞季昌明的手。
“嫌疑人是你小舅子的高中同学!”
高育良直接当场撕破季昌明的全部伪装。
“林春生当时还是吕州市委书记。”
高育良凑近季昌明。
“他给你递了一句话,你就把这份铁案给压成了死案!”
季昌明双腿一软。
他直接瘫倒在待客沙发上。
掉在地上的公文包被他踩瘪。
几支备用钢笔从里面滚了出来。
田国富冷着脸走过来。
他捡起地上的一支钢笔。
“季昌明,你这几年在吕州办了多少这种人情案烂账。”
田国富拔下笔帽。
“省纪委这边一直都有人死死盯着。”
他把钢笔硬塞进季昌明不停颤抖的右手里。
高育良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如果今天不在这张联合通报上签字。”
高育良发出最后通牒。
“我现在就让田国富成立专案组。”
“连夜把你带到省纪委去交代这三个亿的去向!”
季昌明突然抬头。
他看向高育良。
又看了一眼旁边铁面无私的田国富。
季昌明闭上眼睛,肩膀颓然垮了下来。
“我签。”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干瘪的字。
季昌明双手撑着膝盖,费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一步一步挪到办公桌前。
右手握着那支借来的钢笔。
笔尖对准第三张空白通报单的落款处。
他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季昌明不得不伸出左手,死死压住自己右手的腕骨。
笔尖划破了第一层纸的表面。
他极其艰难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季昌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打开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皮套。
从里面摸出一枚小巧的省检公章。
在红色印泥里重重按了两下。
这枚代表着汉东省最高检察权的印章。
被他颤抖着盖在自己的名字上。
红色的印迹在白纸上显得极其刺目。
季昌明盖完章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大口喘气。
高育良根本没有再看季昌明一眼。
他伸手拿过那三张纸。
将它们整齐地叠在一起。
三张盖着汉东省委、汉东省纪委、汉东省检鲜红大印的拘传票。
整齐地排开在桌面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