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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委大院的行政楼一片漆黑。
只有三楼最东侧的书记办公室还亮着刺眼的白炽灯。
高育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夜。
得益于顶级太极身体素质的加持，他在连轴转了一个通宵后依然精神奕奕。
凌晨四点半。
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推开。
田国富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大步跨进办公室。
季昌明紧随其后。
季昌明手里还拎着一个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西装里面甚至只套了一件白色的秋衣。
“高书记，这大半夜的到底出什么天塌的大事了？”
季昌明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拉公文包的拉链。
高育良离开落地窗，径直走向红木办公桌。
他直接把那张印着红色大圈的A4复印件推到桌子最前端。
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精准地停在田国富的手边。
“两位看看这个。”
高育良丢下这句话，转身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浓茶。
田国富伸手拿起复印件。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迅速戴上。
目光只在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钟。
田国富把复印件重重拍回桌面上。
“零四二一的尾号。”
田国富抬头直视高育良。
“这是一份根本不存在的废档文件。”
他直接给这张纸下了最致命的定性。
“钟小艾越权抓了我们汉东的干部。”
季昌明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公文包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赶紧往前走两步，把包捡起来放在待客沙发上。
“高书记，田书记。”
季昌明双手用力搓了搓裤腿。
“这是督导组带走吴秘书的那份跨省协办单？”
他压低声音试探。
高育良把白瓷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李建国连夜查了汉东省厅的报废数据库。”
高育良双手撑着桌沿往下压。
“这玩意儿是半年前京城基层单位打错字扔进粉碎机的废纸皮！”
季昌明额头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
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高书记，这事情可太大了。”
季昌明说话的声音发虚。
“伪造最高检的绝密协办文书，这是要捅破天的！”
田国富冷哼一声。
“他们在汉东的地盘上拿假公文私设公堂。”
田国富手指用力敲击着那张复印件。
“吴秘书现在还在京州宾馆的地下室里被他们扣着！”
高育良拉开抽屉，拿出三张空白的联合出警通报单。
他把这三张纸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我已经让市局准备好了特警大队。”
高育良拿起旁边的一支派克钢笔。
拔下笔帽，在第一张通报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拿起代表汉东省委代书记的私章。
鲜红的印泥重重压在签名的正上方。
“现在需要省纪委和省检联合签发拘传令。”
高育良把钢笔递向田国富。
田国富接进手里，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干脆的沙沙声。
田国富在单子上签完字，反手盖上了省纪委的随身大印。
他把钢笔横着推到季昌明面前。
钢笔在实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季昌明看着那支笔，双脚像被钉死在地毯上一样。
他根本不敢伸手去碰那个烫手山芋。
“高书记，田书记。”
季昌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钟小艾毕竟是京城派下来的督导组核心成员。”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
“钟家在上面的关系盘根错节。”
季昌明开始试图把水搅浑。
“程序上出了问题，我们可以先发函去京城核实沟通。”
“发函？”
高育良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季昌明。
“等你这封慢条斯理的核实函走完流程。”
高育良绕过红木办公桌。
“吴秘书在地下室早就被他们拿假文件屈打成招了！”
他步步紧逼。
“明天早上，他们就会拿着捏造的口供，把汉东的脸放在脚下踩！”
季昌明往后退了一大步。
后背撞在沙发的扶手上。
“可是直接派特警去冲京城督导组的驻地……”
季昌明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这跟祁同伟当年调狙击手有什么区别！”
他搬出过去的烂账试图阻挡。
“这会激起上面雷霆震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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