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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训练有素,见令牌后便四散开来,地上积了一滩又一滩,一脚下去泥点子都溅到裤腿上了。
但是有谁敢轻视这个被泥水脏了裙摆的公主?
“去,让你们大人出来见本宫。”
守夜的小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早便瘫软了跪在地上,此时爬都爬不起来,也是李纯榴左右两个暗卫直接上前将人提了起来,这才站住了。
“公主,已经把段二公子绑住扔回段老将军那儿了。”魏桥骑了一匹快马赶来,见李纯榴立在雨中,急急忙忙撑开了伞过去遮她。
他偏头向后边的暗卫斥道:“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下雨了吗怎么不给公主打伞?!”
“魏桥,果然只有你是忠心本宫的。”李纯榴抬手,握上了伞柄上的那只手,将魏桥拉向了自己的方向。
而魏桥早在李纯榴的手握上来的那一刻鸡皮疙瘩从头起到了脚,他跟了李纯榴多年,自然不会傻到认为公主是对他有什么意思或者有多亲近他,他觉得自己大约要少活几年了,很想一把将李纯榴的手甩开,但是他不敢。
好在他感受到掌心中略硬的质感,明白过来公主有个不好当众说出口的任务要他去办,狠狠松了口气。
“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梅百淞从门口奔出来,他已年逾半百,远远看去是一副寻常人家老者的慈祥样,此时发髻松散,仿佛是从床上刚被拉起来,好不凄惨。
老人家在仆人的搀扶下提着衣摆颤颤巍巍往她这个方向过来,一恍神还崴了一下,终于在李纯榴面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您天潢贵胄,老臣纵然有万般错处也不能让殿下在此处淋雨啊!殿下,您不如进去再说吧!”
李纯榴俯身托了托他的手臂,溫声道:“梅老太爷言重了,快快请起,本宫只不过是……来问几句话。”
“既然大人也愿意让本宫进,那么……”
禁军分成了两队,一队守在梅府各个门口,连低矮些的墙下都站了人,另一队跟着李纯榴进了梅府。
“把梅氏所有人,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带过来。”李纯榴现在很不像个公主,衣服湿了脏了,发髻也散了,头上本来簪了一支琉璃钗,现下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老太爷,有人来报,梅家有人谋害浮玉郡主,兹事体大,本宫不放心其他人来,手里又没有那么多能调动的人,所以找了禁军帮忙,现下种种只是怕贼人跑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梅百淞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刚刚他一出门后头上百个禁军齐刷刷看过来,就差亮刀子了,他本是想将李纯榴请进来,她总不好还带着那么多人进梅府,没想到她还真带进来了,进来后一开口就是要他梅氏全部人来见,再一开口就是冠冕堂皇扣罪名。
他们梅氏虽不如皇城里一些大世家根基深厚,但如今梅妃得宠,又怀有龙嗣,梅氏入朝为官者也不少,隐隐有成为新世家的苗头,甚至早有人传出“梅陈梁齐”之说。
现在长公主没有任何根据就让禁军围府还妄图审问梅氏众人,且等着吧,这消息定然已经传到陛下耳朵里了,长公主此番越权简直可比谋逆,也就此时此刻还能再威风威风。
“是,殿下说得是。”梅百淞心里早已骂了千百句,面上却是不显,他偷偷朝心腹使了眼色,“老臣这就让管家把他们都叫来,长公主稍等。”
李纯榴把茶杯一磕,“不必了,十二,带着人过去叫,看好了叫,敢反抗的统统绑起来。”她抬眼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梅百淞身上。
“老太爷德高望重,梅氏一族现在也蒸蒸日上,只是人心难防,若是底下有人阴奉阳违做着不该做的事,梅氏一族自然也是要跟着遭殃。”
“本宫嘛…只是为维护天家颜面,您说说,就在这皇城,就在这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公然谋害郡主,这说去丢的可是皇帝和满朝文武的脸。”
难道你带着禁军闯进我梅家丢的就不是我们梅家的脸是吧?你拿得出证据吗?你要真是这么理直气壮怎么不交给监察院不交给大理寺你亲自来?
梅百淞差点被她气得吐血,强忍着没把心里话骂出去,他扶着桌子狠狠咳了几声,一屁股坐在了长公主下方的位置。
不一会儿底下跪了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主子跪在屋子里,下人跪在外边。
“听说梅妃娘娘和梅大公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如实招了吧大公子,本宫不想动其他手段。”
梅原廷是下头穿着最整齐体面的一个,他仪态甚好,就是这种情况下也依然向长公主行了跪拜礼,才开口道:“殿下所言,臣一概不知,如何能招?”
厅堂沉默一瞬,二房本就同大房不对付,梅清也嫉妒梅若微许久,今日说出去虽是梅氏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她悄悄抬头看了看高坐主位的李纯榴。
长公主今日闹得这么大,若是不出个结果定然是说不过去,她本就是冲着大房的人来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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