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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身体越发地差了,山上的张头儿让强强把人接下山看病去,一来是关心,二来是怕死到山上,麻烦。项庄跟着强强上的山,那天风很大,领口稍微漏出一点,就能钻进风,跟蛇一样,缠在身上,把人的热气吸走。强强缩着脖子,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哥,你不冷吗?”
“不冷,我穿的高领。”项庄站的离他近点,挡风。高领内搭是项庄在镇上最好的商场买的,一件400多,买了两件。项庄的黑色,强强的米白色。强强嫌勒脖子,很少穿,但是穿上确实好看,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看着干净秀气。
两人进了寺庙,强强刚跨进门,老头就叫两人把门口放的口罩戴上,怕传染。强强说没事,老头就生气,不让他进去。老头一直咳嗽,呼吸费力,旁人听着都会帮着使劲。强强、项庄戴好口罩,老头这才安静下来,坐在床头指灶台上的包裹。老头已经收拾好东西,一个破旧床单包好的行李,其余部分他之前就悄悄拿回家了,自觉待不长久。包裹里是被褥,里面塞着吃饭用的碗筷,洗漱用的毛巾,包的严严实实,很好拿。
老头见到跟进来的项庄,看看他,打声招呼,继续坐着。强强把屋里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出去找张头儿。
“张叔,我来接我爹,马上走呀。”强强进到办公的小屋。
张头儿正在涂了红漆的旧桌子上记东西,看到强强,忙叫他坐,表情带有可惜和同情。张头儿讲,前两天,老头屋里遭了贼,丢了整整2000块钱。老头工资低,一个月才三四百,除了吃喝,还要看病吃药,偶尔还会给强强几百零花,那2000块钱都不知道怎么辛辛苦苦攒下的,就这么没了。张头儿说那2000肯定是留给强强的,现在话还没说出口,钱就没了。老头骨头硬,性子倔,从没一句软话,丢了钱,也只有张头儿知道,再没同别人提起。张头儿说老头的心肯定很疼,滴血的疼。强强听着心里难受,抿抿唇,表示知道了,跟张头儿道完谢就出了门。
等强强按照老头的吩咐,把屋子归置好,准备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多。强强背着包裹走在前头,项庄跟着老头走在最后,中间是驼背拄拐的倔老头。三人很少说话,最多的声音就是老头的咳嗽声和山上的风声。风带着老头的咳嗽声,从山顶飞到山脚,向众位神仙告别。
快走到一半时,老头的手脚逐渐抖得厉害,脚差点踩空。项庄说要背老头,老头不愿意,颤颤巍巍地坐到台阶上歇着。从山脚到寺庙,这样坐在台阶上的老人很多,还都拄着拐,只是那些老人手里还多一样东西,包成三角形的黄纸红字符。他们一坐坐一天,跟往来的人用符换钱,日复一日。强强想,要是他不在,老头会不会也这样,细想想,不会的,老头宁愿捡瓶子卖钱也不会进伸手讨钱的行当。老头骨头能弯,但是内里永远是站的笔直的汉子,极为倔强的汉子。
强强把包裹抱在胸前,坐到靠下的台阶上歇着,项庄也坐过来,中间偶尔有人上山,会盯着他们看。山下的车道上,车辆来来往往,甚至能看到马车,也可能是驴车、骡车。强强见到的马永远都是耷拉着头,毫无精神,从没像电视上那样昂扬着脑袋,肆意奔腾。或许是水泥路不好走,或许是拉的东西太沉,或许是没吃饱,或许是想家了。
中午的风是带着阳光吹的,从冰冷的蛇化成温水,扶在人身上,叫人发困。老头咳嗽几声,问项庄,强强听不听话。项庄如实回答,一开始听话,近来脾气大了,不怎么听话。老头拿拐棍戳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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