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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苞,在黑夜里微微发着红光。
碍眼。
荣渊伸手要去夺过她手上花枝,江苇尘明明跟个将死的痨病鬼一样,却使了全身的力气和他争夺。
荣渊冷哼一声,食指向上一挑,她手上花枝活鱼一般从她手上滑走。
和传闻不同,荣渊会使用灵力。
那花枝在荣渊手上漂浮,像是得到活水一般,红光更甚,又亮成了江苇尘那夜望见的夜明灯。
江苇尘睁大眼眸看得一瞬不瞬,荣渊没有发觉到异常,或者说,本来萎靡不振的花朵到他手上变得光芒盛大本就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每年的六个月,下山前往人界修炼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要种下无数朵花。
他只是将花隐去,威胁江苇尘道:“今天你看见的,不许和旁人说半个字,我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江苇尘咳着问他:“你种花的事,还是会使用灵力的事?”她半真半假的问他。她实在是好奇荣渊生气的点在哪里,照理来说,她手中的黑色山茶花是为鬼魂引路的灯,并没有什么恶意之处,可是荣渊一副紧要的模样。
在这些天的相处中,苏木山老道喝酒喝高时也会谈到艳羡的天阙派青年才俊,其中就有一个提重剑斩阴阳,却不通法术的荣渊。
荣渊不会法术的传闻与他刚刚展现的能力所不匹配,这是已经确认的事实,但是种花的人是他的这个疑问句,却只是江苇尘下的圈套。
荣渊也并不以为她能够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一根手指可以捏死的蝼蚁而已。
他哼了一声,觉得江苇尘这个痨病鬼一样的人还是碍眼,他偷使灵力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到师父广璃的耳边。
可他又没有杀过人,杀她做自己的第一次也不值当,况且水镜那边看得清清楚楚他去接了江苇尘上山,虽然洞穴里头事情他们看不见,但若杀了,后头也不好解释。
要接的新弟子横死在路上,他却毫发无损,断没有这个道理,不如略施苦肉计,先杀了她,然后断了一只手臂,装成重伤也好上山交待。
想着,他提重剑上前就要了结了江苇尘的性命。
江苇尘一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傻样,神情居然是带着笑的,他本以为痨病鬼要是笑起来估计得和哭丧一样,没想到意外顺眼。
她的面罩早就掉落了,下半张脸和上半张脸和起来,巴掌大都不到,不像痨病鬼了,像只病猫。
重剑贯穿江苇尘,面前的土地上。
荣渊手握住剑柄,在她面前半跪下,这般匪气十足的姿态,他做起来却很贵气。
“都是,一个字都不许说,”他一字一顿,语气阴森,“你要是透露一个字,我就切你一根手指,两个字,就要了你的命。”
杀人这种事他断然不会去做,只是煞气上头想想而已,要是道心不坚,那还修什么仙。
江苇尘听着他的威胁,眼睛慢慢亮起来。
荣渊:“……”
而江苇尘脑海里回荡着他的那句“都是”,有一瞬间相信了神明,相信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找到了,那个黑夜里点灯的人。
眼前又是青匀寺,佛祖垂眸下那几朵金莲,她背着整个包袱的木牌觉得天地之大,无处可去。
她正奇怪自己眼前怎么会有这些景象,才发现泪已经蓄满了眼眶。
荣渊还以为是她强装镇定,如今破防了,被吓哭了,当下又放心了不少,不仅是痨病鬼,还是个怯如鸡的玩意儿。
嗳,白费他那么多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