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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易水山庄那庄主风流成性,前几日又收了个美人儿。”
“他那张脸,不知道迷了多少姑娘。”
“哈哈哈,姬妾多又如何?还不是只有一个儿子!那儿子长得平平无奇,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眼吧!”
“我倒是听来一桩奇事,那天山后住着一个瞎眼的女子,长得奇丑无比,却比庄内那些美人地位还高,都猜她是不是那庄主独子的生母,盖因太过丑陋,秋屹那人好面,故而藏在庄内。”
“瞎眼……女子……”
众人一听,心中浮起当年叱咤江湖的那女魔头,不禁浑身一抖。
“不会吧?”
“我的确听闻死了呀……”
“没错,我也听说是二庄主出手,将人捅了个对穿。”
“但之后尸体却传被秋屹带回去了。”
“秋屹向来不待见他那瞎子师姐,还能救她?”
“活着又如何,如今拿到那本秘籍之人,哪一个不比她当年疯魔……”
想起近来武林惨状,众人皆心有戚戚。
“唉,可惜了,二庄主早已退隐江湖,否则,哪里能让一本秘籍将武林搅得这般腥风血雨。”
“嘁!要我说,当初若非那女魔头对韩攸旧情难忘,哪里有他诛杀魔头的丰功伟绩?还得是命好,将那女子囫囵在掌心,到死都对他余情未了。”
这一桩旧事知道之人不少,但敢如此直言不讳之人却是稀奇,众人纷纷侧目一看,是哪位傻子敢在问柳山庄势力还如此庞大的时候说这等真话。却不想是个胡子都未长的毛头小子,瞬间失了兴趣。
各自摇摇头:“各位都少说几句,听闻那二庄主就隐居在太原,若不小心碰上了,却是麻烦。”
那小子又嘲笑一声:“碰上又如何啊,他还能吃了你们啊?”
“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年长几岁却如此畏畏缩缩,孬种!”
一屋子的人纷纷被激怒,正准备动手,却见,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人影,一言不发望着众人,身周却弥漫开冷肃的杀气。
众人一惊。
“阿瑶,回去了。”
少年见人来,翻了个白眼,似是不耐烦,但到底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跟在身后不甘地离开了。
良久,才有人缓缓开口:“那是……二庄主吧?”
一屋子人顿作鸟兽散。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太原置办的宅院前,韩攸却停下了脚步,认真叮嘱面前扮作少年模样的徒弟:“你这些时日好生跟着你爹娘,莫要出门乱惹事,我要出去些日子。”
小少年反手托着后脑勺,戏谑地望着面前身份为“师父”的男子,嘲讽地笑了一声:“你要找我舅舅算账去了?终于忍不住,脱了你那身道貌岸然的皮囊了?”
韩攸却像是被刺了一下,眼眸黯淡:“我只是去看看,不会为难他。”
小少年摊手无所谓的模样:“你要真想怎么样,以我舅舅那三脚猫功夫,在你手上一招都撑不过。反正我娘亲死了,这世上也没人护他了,是生是死,我与舅舅心里都有数,从未有过什么奢望。”
“阿瑶……我不会伤他。”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好师父。”
小少年笑嘻嘻走进了宅院,欢呼叫着扑进了养父母怀中,被责备好好一个丫头非要打扮成男孩儿出去乱晃,也不过耸耸鼻子撒娇蒙混过去。
韩攸门外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平静地等胸口窒息般的痛楚到来,消失。一开始确实难以忍受,但次数多了,心底里便再也翻不起什么涟漪,瞧什么,都是与自己无关的平静。
这世间温情,从他第一回错了开始,便再也不属于自己。
此刻,唯一能令他动容的,无非是今日听来的消息……
易水山庄,女子,瞎子。
丑陋不堪又如何?只要她是……只要她是……
胸腔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久违地感受到了另一种与心如死灰绝然不同的心绪。
他行至天山花了几个月,到了易水山庄门口,却无论如何也进不去了。守卫甚至不愿给一个得体的理由,净拿一些“易水山庄穷乡僻壤不敢接待大名鼎鼎二庄主”,“庄主声名狼藉不敢与光风霁月二庄主攀交情”等等缘由来打发他。
不用想,便知晓这皆是出自秋屹的授意。
他心中急切地想查明真相,但到底心中有愧,况且秋屹在秦簌心中的分量,他是十分清楚的。秦簌死了,他不曾找过秋屹半点麻烦,还拜托兄长对易水山庄多加照顾。若是秦簌还活着,他便更不能冒犯她放在心头的师弟,毕竟从前他们二人因秋屹吵的架也不算少。如今想来,本就是偷来的短暂幸福,当时怎的就不肯忍让几分,若是再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是不是……会有别的结果?
于是他只能一日复一日地来易水山庄递拜帖。
秋屹建庄用的是当年练兵阁旧址,天山之巅本就为天险,练兵阁覆灭犹在昨日,中原武林着实对其没什么好脾气,上门拜访之人少之又少。
近来韩攸日日守在庄外的消息被秋屹散播了出去,一时间争相来瞧韩攸的武林豪杰多了起来,顺路也就拜访了一番易水山庄,一时间秋屹的混账名声都有了些许好转。
只有韩攸,仍旧被以敷衍理由拒之门外。
到了三月,借着韩攸之名广交英雄豪杰的易水山庄大发请帖,却是请各门派来参加其独子的生辰。
秦簌的消息总是萦绕在心头,韩攸也终于耗尽了耐心,趁着守卫无暇他顾之际,混了进去。
庄内构造与当年练兵阁几无不同,只是当年一些房屋建筑损坏良多,秋屹便找人用石墙围了,也没打算再用。辟出能用的部分,已然活得十分潇洒。
是以其中道路也与当年无异,韩攸潜入便更显游刃有余。
翻过他怀疑会被用来藏那女子的几处地方,都未见到半点痕迹。那悄然燃起的希望,便也在此刻悄然熄灭。正打算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扫过了当初秦簌住过的那间屋子,便再也挪不动目光。
近二十年过去,那间屋子还如当年一般。
宁静,温和。
若始终无人居住,院中杂草丛生,园木凋零,应当,会在终年积雪的天山之巅,更显萧条才对。
他神色一顿,眼中既有跳跃的光彩,亦有近乡情怯的慌乱。
忐忑地缓步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院中安宁低头坐着的女子背影闯入眼中,令他呼吸一窒。
秦簌……
秦簌……
二十年前的秦簌,便是会放下手中剑之后,拿起针线,坐在院中,补着他摔破的衣衫。
恍然经年,景象却似从未改变。
韩攸鼻头一酸,就快步走了过去,停在了她身后,忐忑万分地叫道:“师姐……”
那女子蓦然转头,面色上是茫然的惊惧,仿若被惊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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