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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妙妙等人曾在神坛附近见到过石武士与石人交战,如此想来,石武士们并不听从乃慕的驱使。它们只是神坛的守卫者,不会进入大殿,但会阻止任何人在入夜后从外部靠近神坛。
任何人——既包括乃慕的石孩儿,也包括夜间擅自离开神坛的弟子们。
乃慕最初建议宋劝云一行人在神坛内落脚,可能一方面是因为神坛下就是出口,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保护他们,免受外界石孩儿和石武士攻击。
免去这两者的麻烦,唯一的变数就只剩下她自己。只要她赶在子夜前送他们离开,便能相安无事。
但这次进来的人太多了,又是修士,他们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遇到怪物就默默缩在神殿里。反而一群人在幻境里四处奔走,彻底打乱了乃慕的计划。所以那一晚,她只成功抓到了宋劝云一个人,费了些功夫将他送出去了。
未料还没等宋劝云彻底转醒,魂已经被后来赶到的席将月和东阑强拽了回来。而且他们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乃慕,显然她并不敢在此处多待片刻。
神坛与乃慕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乃慕敬畏神坛,但那里的石武士却不欢迎她。
这其中的关窍席将月还没捋清,但至少抓住了石武士与石人矛盾的这一点。所以方才他叫东阑先行离开,去把石武士们引来,以解石人之困。
但现下回想东阑刚刚的状态,他又隐隐觉得忧心。
东阑的修为能支撑到现在已属不易,过耗的状态下,还要与狂暴的石武士周旋,这个决定是否太过冒险了?
乃慕趁席将月分神,旋身向火海中扑去。火舌将她的纱燎起来,蹿起数丈高。
时机稍纵即逝,席将月立刻随之跃下。
烧焦的房梁轰然倒塌,飞灰四起。他一路以剑斩断火场中阻横在前的障碍,但再迅疾的身法,也被这样复杂的地形拖慢了些许。四周的温度太高了,好似被投入剑炉之中,衣袂飞扬能带起火来。
可他一时也顾不上那些。拖一分,东阑就有一分的危险。
浓烟泛黑袭面而来,现下无法御风吹散迷烟,火光灼目烧红了一双星辰,不消片刻,便被激得泪流不止,席将月只能眯着眼勉强寻找乃慕的身影。
村尾的几座房子突然被火浪卷起来,仓皇的裙纱飞出,白衣紧随其后。
长剑飞掷,似是自剑池铁水中溅起的火星,剑气转瞬已逼至女子的身后。
乃慕被迫旋身,手中的铃抵在胸前,挡下月窟冰迎面一击,金属相撞,霎时发出牙酸的声音。
“呃!”这一下冲击力极大,她重重摔落在地。
但她很聪明,应那一击的时候,几乎是顺着力向外扑倒,试图借力与席将月拉开距离。
乃慕虽然如愿以偿,可她还是小觑了月窟冰,也小觑了席将月。那剑气的力度远比她想象得可怖,不由被震得手腕一麻,一串八角盘铃脱手而出。
“盘铃!!”乃慕惊慌不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剑锋带来的重创几欲断骨,一时竟无法起身。她努力爬行着,红纱沾满了尘泥,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姑,一下子低埋到尘土里。
——快了,就差一寸。得在那道士赶到前……
刻着日月轮的剑鞘,快她一步,轻轻一挑便将地上的盘铃扬起,稳稳握在了手中。
“盘铃……你!不……”
“跑得真快。”那人道。
只见他抬手轻挥,乃慕当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如此,大局已定。
“东阑?”席将月迟追而至,他视野不甚清明,只能看到依稀的人影轮廓。
“师父!”那人立刻向他跑来,“铃铛拿到了。”
席将月勉强眨了眨眼,点头。
“师父,你的眼睛……?”
“有点看不清,铃铛你先拿着。”
东阑对上那双烧红的眼,何尝又不刺痛。
从烈火中烧出的琉璃珠,又硬又脆,水泽流转。泪痕已经被燥热的风拂平了,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眼神空荡荡的,不知聚焦在哪一处。
面对着他,却不似在看他。
席将月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背离村子的方向推了几步,“那边温度太高了,别过去。”
他畏热,席将月一直都记得。
“等下,好像有糊味……”东阑寻着味道,看向席将月身后。原本雪白的衣摆底部被烧得边角泛黑,正冒起白烟,显然有复燃的迹象,“衣摆后面有火!”
他正准备斩掉那一段,席将月却更快一步,将外衫脱下,随手丢出去。
东阑下意识屏息退了半步,连忙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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