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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景玉寒的伤并无大碍,并且梁屿臣也有把握将他身上的毒解掉,言慎终于放下心来。
想起刚才梁屿臣的话,言慎随口回了句:“我我挺好的啊,师兄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另一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梁屿臣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发现梁屿臣的脸色有些不对,言慎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师兄你真有事儿瞒着我你不会偷偷成亲了没告诉我吧,还是你连孩子都有了”
梁屿臣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师父和师娘唯一的儿子,而且他伤还没好。
好不容易忍住了把言慎暴揍一顿的冲动。他把手上的东西丢开,重新坐回床畔。
梁屿臣看着言慎。
少年的轮廓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变得成熟起来,眉眼精致,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总是追在师兄背后跑,要师兄陪着玩的小孩子了。
时间总是这样无情,流走的时候任凭是谁都拦不住。
“有些事,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了。”言慎疑惑地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梁屿臣抬手打断。
“你可能自己也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有更多的真相是你接触不到的。比如……师父师娘当年的事,还有为什么纪律严明的言家军,一夜之间就散了。”
梁屿臣的语气很平淡,淡到一丝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但却在言慎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被沉默笼罩,言慎恍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可以呼吸的。
梁屿臣没有说话,垂着眸子,将一切情绪掩藏在眼底。
他在等他,等言慎给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信号。
言慎用力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师兄你说吧,这些事我也疑惑了很多年了。你说的没错,我长大了,我也能够承受事情的真相了。即使承受不了,也不可能再逃避了。”
他笑了笑,朝着梁屿臣眨了眨眼:“不然这次我也不至于差点没了小命,不是吗?”
梁屿臣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理了理思绪,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开始讲给言慎听。
起初他很担心言慎的情绪,但慢慢地,梁屿臣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长大了,他很平静地听他讲完了这一切。
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或许需要经过很漫长的时间,但叙述出来不过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言慎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梁屿臣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起因结果内幕,通通讲了个清楚。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纠结了很多年的事情一下子全都明了了,他的心中瞬间充斥着一种奇异的空荡感觉。
梁屿臣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言慎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师兄我没事,只是……或许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
梁屿臣起身站在床边。“那我先出去了,给你用的药要稍微调整一下。还有……”他把用过的杯碗收拾好:“中午特意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抄手,不过你伤还没好,不可以吃辣的,所以只能用骨汤做汤底了。还有一点,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个啊,不许嫌我做的不好吃!”
言慎转头朝梁屿臣笑了笑:“怎么会嫌弃师兄,师兄对我最好了,谢谢师兄!”
梁屿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屋子里就剩下言慎一个人。
他从来没对人说过,他其实很害怕一个人待着,甚至有些厌恶孤独的感觉。
但现在他却难得地享受这样的时刻。言慎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环抱住自己。
不明白的时候拼命想要去弄明白,可现在明白了……又怎么样呢他又该做什么呢?
梁屿臣出了屋子,把门关好。对着关紧的门犹豫了好久。
“梁公子。”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
梁屿臣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转身看向景玉寒。
“殿下怎么每日都起这么早难得偷个闲,身上还带着伤,不多休息会儿么?”
景玉寒轻笑:“还是皇子的时候每日起得比这更早,习惯了。”
他走近看见梁屿臣手中的碗是空的。
“阿慎今日如何”
“刚醒了,我把了脉,没什么大碍了。”
景玉寒二话不说迈步上前,梁屿臣知道他要干什么,伸手拦住了他。
“殿下,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人,这个男人虽然看着单薄清瘦了些,但身量很高,跟他说话时连他都要微微仰头。
“先给他一点时间罢,您过会儿再去看他也不迟。”
说完,梁屿臣没再停留,端着东西离开了。
景玉寒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上前两步站在门前。
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不过却隐藏着一丝迷茫。
他现在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他把手搭在门上片刻,还是坚定地推开了言慎卧房的门。
言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才把头慢慢从膝盖处抬起来。
几天未见,景玉寒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清冷矜贵,只不过脸色苍白了些,倒是为他那副过人的容色增添了些别样的韵味。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真的还是她
他记忆里的样子吗
言慎歪头看着他久久未语,景玉寒慢慢走到他床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身子怎么样了?”
言慎垂下眼,没有再看他:“师兄看过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景玉寒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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