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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寒和梁屿臣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风不算很大,偶尔会把两人的衣摆吹得到处乱飞,不过谁也没心思在意这个。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两人也没多讲究,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面对着面,但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一阵子,梁屿臣憋不住了。
“殿下想问我什么不妨直说我还得去配制解您身上那毒的药呢。”
景玉寒却好似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毒一样。他看着梁屿臣的眼睛:“梁公子知道第一次袭击我和言慎的人是谁。”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平静地将这句话叙述了出来。
梁屿臣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随后他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殿下说笑了,当时的情况我也只从你们口中才了解到,怎么会知道袭击你们的人是谁呢?”
景玉寒背过手,转身望着沐浴在月光下的海棠树。
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飘落,给人一种仿佛是隆冬季节正在下雪的错觉。
“说来也是太过久远了,很多事情印象都不大深了。不过昨日我突然想起,我身上中的这毒,其实也没那么陌生,不是吗”
梁屿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仿佛一张面具被缓缓揭了下来。
他那张似乎永远都会被各种情绪占领的俊脸上,此时露出了和他本人风格非常不符合的冷漠。
语气轻轻幽幽,带了几分冰寒。
“是啊,倒是我忘了,您和当年的事情也或多或少有几分牵扯呢……”
景玉寒垂眸,没有说话。
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不过梁屿臣很快褪去那层冷漠,重新扬起阳光灿烂的笑容。
“不过您放心,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从古至今也从没有谁必须帮谁的道理,您……”
“你会告诉言慎吗?”景玉寒突然出声打断梁屿臣的思绪。
“什么”梁屿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个人的脑回路。
“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已经活得够辛苦了,不需要再承担这些。更何况师父和师母并不希望他知道这些,否则也就不会……”
梁屿臣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内容他和景玉寒彼此心照不宣。
景玉寒顿了顿,还是继续开口说道:“可他本来就应该知道。不告诉他不代表他不会被牵连,昨天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梁屿臣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是被这个人教育了么?
他在以什么身份教育他
他嘲讽地笑了笑,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隐秘的恶劣:“殿下,告诉他有什么好处?别忘了如果他知道一切,或许也会恨您呐……”
景玉寒墨色的瞳孔微微一震,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那我呢”
梁屿臣认真地看着他:“靖王殿下,您又想知道什么呢?”
“你能告诉我的所有。”
梁屿臣微微一愣,随即又吊儿郎当地抖了抖腿:“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多卖关子了。”
他指了指景玉寒受伤的那边肩膀:“是,我确实知道。”
梁屿臣没看景玉寒,对方那副胜券在握,把他拿捏住的样子让他很是不爽。
“当年皇帝给我师父挖了那么大一个坑,害得我师弟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言家军所有人心里都隐约有那么点猜测,不过没有确实的证据,而师父在之前就提前吩咐过,大家只能忍着。言家军大部分人失望透顶,还有亲人,有牵挂的纷纷回了老家照顾老子娘去了。只剩下一部分无家可归的聚在一起,聚在这个……”
梁屿臣直直地盯着景玉寒:“他们唯一的将领葬身的地方。”
景玉寒丝毫未退,回望着梁屿臣。
梁屿臣笑了笑:“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个容身之处,过完这一辈子就算了,但总是有人……那个人总也不想让他们好过。他派了好几次暗卫想要把他们全都灭口,甚至给他们扣上山匪叛贼的帽子,然后堂而皇之地出兵。哈哈真够可笑的,曾经拼死保家卫国的人,如今却成了乱匪。”
梁屿臣因为愤怒显得呼吸略有些急促,他稍稍平静了一下,然后继续讲他的故事:“前些日子他们提前得到消息,说是朝廷又派了人过来探查情况,为下一次的出手作准备。隐忍这么些年,是只兔子也该有脾气了吧?所以他们决定暗杀派来的那人,给那位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的人一个警告。”
梁屿臣垂眸:“昨日我和旧部的人通过信,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伤的是言慎。”
景玉寒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他把前后所有的事粗略地联系了一下,意外得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我和阿慎刚到萧镇就去见了江珩,是江珩一力促成阿慎出城这件事的。而来之前,皇帝特意交代我,我和阿慎的身份一定要全程保密,不能透露。”
梁屿臣的眼神瞬间凌厉,而后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看来他是想一石二鸟啊。”
他用一种戏谑而又挑衅的目光看着景玉寒。“靖王殿下,忍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很介意你的存在啊,终于忍不住想要对你动手了呢。”
景玉寒并不在意梁屿臣的挑衅目光:“我知道他会趁机动手,只不过没想到这么不用脑子罢了。被人教唆两句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难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么多年,天下还没有大乱。”
景玉寒很少说出这么尖锐的话语,通常他看不上某个人的时候,都是懒得多搭理他一下的。
梁屿臣觉得有些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景玉寒似乎是有些看厌了漫天飞舞的花瓣,重新把视线放回梁屿臣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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