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三月初二,丑时。
石狗岭前沿,风从红柳峡里灌出来,带着湿土味。
王彦蹲在粮台旁,撕开一只麻袋。白米落入木斗,颗粒饱满,仓曹封签完整。
关猛站在旁边,盯着前方那座突哨。
“真粮?”
“真粮。”
“摆三百袋在外面,老子看着都心疼。”
王彦把麻袋口重新扎紧。
“敌人烧掉它们,咱们就有理由往后退。敌人抢走它们,咱们就有理由追。”
郭怀瑜把一张薄纸铺在石块上。纸上画着红柳峡,东侧是陡坡,西侧有一条浅沟,谷底标着三处黑点。
“昨夜从东营逃出来的工役说,段和把主力压在峡后。他手里还剩两千骑,粮只够三日。大理军想在今日打穿石狗岭,后撤时把边民和伤兵一并带走。”
关猛抓起一块石头,压住图角。
“他们要退?”
“他们想先抢粮。”郭怀瑜道,“东营的折损簿被咱们带走,段和不清楚咱们已经知道他缺粮。他若见到前哨粮堆,必会以为镇南关在急着分粮。”
王彦看向突哨。
木栅外摆着三百六十袋粮,旁边堆着干柴。百名老卒守在哨墙上,衣甲旧,弓弦也旧。几名伤兵扶着木杆来回巡查,动作拖沓。
这副样子是故意摆给敌军看的。
粮袋后方挖了两道浅沟。沟里铺着木板,板下埋着倒钩。石狗岭两侧的山崖藏着关猛带来的五百步卒,神机弓营分成三队,弩口全朝谷口。
王彦把一面旧旗插在粮台边。
“百名老卒守到敌骑进谷一半,便退东坡。退路留给他们,别让人真死在粮堆旁。”
关猛咧嘴。
“那帮老兄弟要是不肯退呢?”
“你亲自把他们拖走。”
“他们会骂我。”
“骂完记得活着回来。”
关猛提起长刀,转身走向西崖。
郭怀瑜收起布防图,忽然道:“将军,段和若不上钩呢?”
王彦看着粮袋上的封签。
“他若不上钩,咱们便守三日。镇南关有粮,敌军没粮。谁先撑不住,谁先动。”
郭怀瑜点头。
寅时一刻,峡口外传来三声短哨。
一名斥候沿着石坡爬上来,跪在王彦身前。
“大理骑兵出营,约两千人,没带大车,只带火油和短刀。”
王彦把头盔扣紧。
“传令,老卒照原计划退。谁先放箭,斩。”
斥候领命下坡。
远处的黑线上升起火把。火把越来越密,马蹄踏过石地,声音连成一片。
大理骑兵压出峡口时,前排披着湿皮甲,后排拖着油罐。段和骑在青马上,肩头还缠着布带。上回北坡一箭留下的伤口让他抬臂不便,他仍把长刀挂在马侧。
他看见粮台,挥刀指去。
“燕军的粮在前面!”
大理骑兵发出喊声,朝突哨冲来。
百名老卒把木栅推倒,抬着粮袋向后搬运。守门校尉故意摔了一跤,粮袋滚到地上,白米撒出一片。
段和勒马大笑。
“镇南关缺粮了!抢下这批粮,燕军自己会开门求降!”
一名老卒站在木墙后骂道:“你先过来拿!”
段和举刀。
“杀进去!”
第一队骑兵撞破外栅。老卒边打边退,刀锋只砍马腿,不取人命。三十名骑兵冲入粮台,开始割袋装粮。
第二队跟着冲进来。
第三队也越过木栅。
王彦立在东坡后,等最后一名骑兵踏进谷底。
郭怀瑜抬起手。
山崖上,关猛看见信号,抓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放!”
滚木从西坡砸下,撞断沿途木桩。擂石接连落地,堵住谷口。东侧山壁同时推出两排石笼,石块滚入谷口,马匹受惊,骑兵队形当场断开。
段和回头看去,谷口已封。
他勒马调头。
“往东坡冲!”
骑兵刚转向,地面便塌了下去。
三处泥坑被草席遮住,连人带马陷到胸口。后排骑兵急停,前排撞上同伴,火油罐滚落泥中。
山崖上响起弩弦声。
第一队神机弓射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