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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烧了一夜,天亮后铁场屋脊还在往外冒黑烟。
左凌带人赶到山脚,抬手示意停马。
铁场大门敞开,门轴断了一根。地上散着半截账页,纸边焦黑,墨迹还能认出崔盛两字。
左凌下马,捡起账页看了看。
“封山。”
校尉马上分出三队。一队守山口,一队搜主屋,一队去后山查骡道。
左凌带人走进铁场。
锻炉熄了,炉壁裂开。三间账房烧的只剩黑木柱,满地是灰。几只铁箱被撬的七零八落,里面只剩断锁。这把火烧的真绝。
书吏蹲在灰里,拨出一枚铜扣。铜扣背面刻着双峰印。
“左大人,炉印还在。”
“这炉印不是崔盛留的。”左凌接过铜扣,擦去上面的灰,“有人故意留给我们看。”
校尉从东墙跑来:“大人,废井发现铁链,里面有人。”
左凌带人到了井口。废井深十丈,井壁挂着两条粗绳,下面传出咳嗽声。
“开锁。”
影密卫砍断铁链,放下绳梯。过了一阵,第一个矿工被拉上来。这小子十六七岁,脚上扣着铁环,脸上全是煤灰,人瘦脱了相。
第二人刚露头就昏了过去。
医官跑来灌水,摸过脉后说:“还有三十多人,饿了两日,井底缺气,再晚一步全得死在下面。”
左凌朝井下喊:“能走的自己靠绳上来,不能走的绑担架。再撑一刻,谁都别想死在这口井里。”
井底传来杂乱的回应。影密卫把人挨个往上拉。
等最后一人拉上来,矿工挤满铁场空地。有人手腕脱臼,有人身上留着鞭痕。所有人都没有户籍牌,连姓名也只用外号。
书吏展开名册:“这些人没入册。”
左凌看着那少年:“你叫什么?”
少年抬头,声音沙哑:“铁柱。”
“真名。”
少年低下头。
旁边一个老矿工开口:“他叫周守山,父亲死在炉里…崔盛说不给他名字,官府便找不到人。”
左凌转身:“全部登记。按活人收押,按工契查身世。谁敢把人写成耗材,先查他的手。”
后山传来马蹄声。一名影密卫翻过矮墙跪下。
“左大人,林姑娘在西坡截住一辆骡车。车上有两人,一死一伤。活口自称商旅。”
左凌看向林师师所在的方向:“带过来。”
骡车被押进铁场。
赶车人死了,胸口插着短弩。车厢帘子被割开,里面坐着个戴斗笠的男人。这人双手被绑,衣服沾满泥水,袖口藏着一把薄刃。
林师师下车,将薄刃递给左凌:“刀上有内库制式缺口。”
左凌看向车里的人:“抬头。”
男人没动。影密卫扯掉斗笠。陆谨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满头冷汗。
铁场上的矿工低声议论。左凌拿出画像对了一下:“内库勾检官陆谨。失踪六日,兵部报你已死。”
陆谨干咽了一口:“报错了。”
林师师靠在车门边:“死人不会带账册。”
林师师从陆谨怀里抽出一叠油纸。油纸外层是泥,里层封的严实。打开后,露出几页生铁出库账。纸面盖着兵部旧印,印角有缺口。
左凌接过账页翻到最后,看到一行小字。
大皇子军府,校尉崔甲押运。
林师师按住账页:“崔甲是谁?”
陆谨闭眼:“军府里的人。”
左凌抽刀,刀尖压在陆谨膝前的木板上:“我问的是,他替谁押运。”
陆谨缩了下肩膀:“崔…崔盛。”
“继续。”
“青石岭每次出铁,崔盛都会提前报损。账面写炉毁、矿塌、运损,实物从后山运走。押运的人拿大皇子军府令牌,沿北门出京。”
左凌问:“运去哪?”
陆谨没做声。
林师师抬脚踢在车轮上。骡车一歪,陆谨撞在车壁上。林师师取出一枚黑色药瓶,放到陆谨眼前。
“仁和药铺的毒草账,我们已经拿到三本。乌头、赤蝎、藤根粉,入药量对的上你说的铁车。”
陆谨盯着药瓶,嘴唇发白:“铁没送给仁和药铺。”
“那是送给谁?”
“换药。”陆谨吐出两字,肩膀垮了下去,“崔盛把生铁交给军府。军府带走铁,再从南疆运回贡药…药送进济生堂外库,随后分给四殿下府上的管事。”
左凌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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