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
没有融化。
完全没有融化。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皇子的生母贤妃,身体一晃,当场瘫软在地,被身后的宫女扶住。
官员席位中,禁军统领张威的脸,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灰败。
【哎呀,好戏开场了!】
我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
【这水里肯定加了料,怕不是放了油或者白矾,别说不是亲生的,就算是亲生的也融不了啊。】
【老登这招太绝了,釜底抽薪,直接从物理层面断绝了融合的可能性。】
【这下好了,连狡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锤死,干净利落。】
赵衍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下一个。”
大皇子失魂落魄地被带了下去。
“请三公主,赵月!”
面容清秀的三公主,此刻已经吓得泪流满面。
她走上台,针刺,滴血。
结果,一模一样。
血珠沉底,泾渭分明。
她的生母德妃,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晕了过去。
翰林院大学士李承安,在人群中一个踉跄,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才没有当众出丑。
“下一个。”
“请四皇子,赵霖!”
体弱多病的四皇子,还没等针扎,就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太医只能在他昏迷中取了血。
结果,依然不融。
静嫔发出一声尖叫,被人死死捂住了嘴。
接下来,五皇子,六公主,七皇子……
一个接着一个。
无一例外。
那只小小的白玉碗,此刻仿佛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每一次滴血,都意味着一个皇子的“死亡”。
每一次不融,都伴随着一个妃嫔的崩溃和一个家族的绝望。
高台之上,瘫倒的妃嫔越来越多。
高台之下,面如死灰的大臣也越来越多。
整个场面,混乱而绝望。
唯有龙椅上的赵衍,稳如泰山。
他冷漠地欣赏着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人间惨剧。
仿佛台下那些哭喊、昏厥、绝望的人,都与他无关。
他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清洗着自己所遭受的耻辱。
【啧啧,太惨了,真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啊。】
我看得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不过,也真是太爽了!】
【这群背叛者,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
也是分量最重的一个。
“请太子殿下,赵显!”
李德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尖利。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身穿太子蟒袍的少年身上。
07
太子赵显,今年十六岁。
他是赵衍的第一个“儿子”,是大盛朝的储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皇帝。
此刻,他站在高台下,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着台上那一排排崩溃的母妃和兄弟姐妹,看着那只象征着审判的白玉碗,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皇后苏氏,扶着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显儿是本宫的儿子,是皇上的嫡子……不会有错的……”
“太子殿下,请吧。”
李德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赵显在无数道目光的逼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不敢看赵衍,也不敢看自己的母亲。
太医上前,取了血。
赵显伸出手,那一滴决定他命运的血珠,悬在白玉碗上空。
他犹豫了。
他不敢滴下去。
“滴。”
赵衍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威严。
赵显浑身一颤,手一松,血珠坠入水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滴血,在水中顽强地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挣扎。
但最终,还是和其他血珠一样,孤零零地沉了下去。
不融。
这个结果,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不——!”
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崩溃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指着赵衍,状若疯狂地哭喊道:“是你!是你动了手脚!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显儿是你的儿子啊!是你看着他长大的嫡长子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不知来路的妖女,如此构陷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的手,指向了我。
【哟呵,甩锅给我了?】
【皇后娘K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能干什么?】
【再说了,太子是不是亲生的,你心里没点数吗?吏部尚书王大人,此刻就在台下看着呢,他的脸都绿成茄子了。】
赵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皇后的撒泼,只是冷冷地开口:“王清源。”
官员队列中,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体一僵,正是吏部尚书王清源。
他艰难地出列,跪倒在地:“臣……在。”
“李德,把东西,拿给王大人看看。”
李德应声,从一个托盘里捧出一个锦盒,走下高台,递到王清源面前。
王清源颤抖着手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叠信纸,还有一个成色普通的白玉簪。
信纸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年轻时,写给还是闺中少女的苏氏的情诗。
而那支白玉簪,是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铁证如山。
王清源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看着那支玉簪,也停止了哭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完了。
彻底完了。
赵衍站起身,声音响彻整个太庙广场。
“皇后苏氏,失德罔上,以庶充嫡,秽乱后宫,罪不可赦!”
“即日起,废其皇后之位,禁足于凤仪宫,无诏不得出!”
“太子赵显,非朕血脉,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与王清源一同,打入天牢!”
至此,大盛朝立国以来最荒唐的一场大戏,落下了帷幕。
皇帝的十二个孩子,除了我,全军覆没。
赵衍站在高台之上,抱着我,面对着台下震惊失语的百官和宗室,一字一句地宣布:
“自今日起,宁安公主赵宁安,为朕唯一的孩子。”
“她,将是大盛唯一的继承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赵衍。
让一个女娃娃,当继承人?
开什么玩笑!
但看着龙椅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罪证”,和皇帝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无人敢于反驳。
我窝在赵衍怀里,听着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内心也是震惊无比。
【我靠?老登玩这么大?】
【直接让我当继承人?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不过……好像还挺爽的。】
我感受着他抱着我的,那双坚实而温暖的手臂,第一次,对这个便宜爹,产生了真正的孺慕之情。
他,是在用整个天下,为我铺路。
08
废太子,囚皇后,清洗了几乎整个后宫。
赵衍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都胆寒。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场由后宫蔓延至前朝的巨大风暴,正在酝酿。
那些被废的皇子和妃嫔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
禁军统领张威、翰林院大学士李承安、吏部尚书王清源……他们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更别提那些手握兵权的武将世家。
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太庙大典后的第三天,早朝之上,御史大夫为首的一群文官,就联合上奏。
他们声泪俱下,痛陈皇帝被“妖女”所惑,残害皇嗣,动摇国本,请求皇帝“清君侧,诛妖女”。
矛头直指我这个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奶娃娃。
赵衍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地听着他们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我躺在他旁边的特制小床上,昏昏欲睡。
【吵死了,这帮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中气还这么足。】
【清君侧?说得好听,不就是自家利益受损,急眼了想造反吗?】
【老登别怕,这帮人就是纸老虎,看着唬人,一戳就破。】
赵衍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领头的御史大夫,天天喊着清正廉明,其实家里藏了三房小妾,其中一个还是他儿媳妇,扒灰呢,恶心不恶心。】
【他左手边那个兵部侍郎,是个墙头草,看着跟他们一伙,其实早就想投靠你了,给他个梯子,他立马就下。】
【还有那个户部尚书,家里田产超标了五千多亩,证据就在你书房第三排架子上的那个黑色匣子里,一查一个准。】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在心里疯狂报信。
当皇帝的金手指,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赵衍听着我的心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他等那帮大臣们说得口干舌燥,才慢悠悠地开口。
“众卿,说完了?”
大臣们看皇帝似乎没有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纷纷附和:“请皇上诛杀妖女,以安天下!”
赵衍点了点头。
“好,既然众卿都觉得朕被妖女所惑,那朕,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有禁军冲了进来,将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大臣当场拿下。
“皇上,您这是何意!”
御史大夫惊怒交加。
赵衍冷笑一声:“你不是要清君侧吗?朕现在就帮你清一清!”
他当场下令,将御史大夫扒灰的丑事公之于众,革职查办。
又拿出户部尚书贪污田产的铁证,直接打入天牢。
然后,他看向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兵部侍郎,温和地说道:“李侍郎,朕记得你前日上了一份关于整顿漕运的折子,写得很好,很有见地。朕准了,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兵部侍郎又惊又喜,立刻跪下谢恩:“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一拉一打,瞬间瓦解了反对派的联盟。
剩下的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这还没完。
京城外的几个手握兵权的将领,以镇远将军旧部为首,也开始蠢蠢欲动,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
朝中人心惶惶。
晚上,赵衍抱着我,在沙盘前研究对策。
他眉头紧锁。
【哎,愁什么呀老登。】
我看着沙盘上的旗子,前世刻在DNA里的历史知识开始发挥作用。
【城外那帮叛军,看起来人多势众,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粮草供应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他们的粮草路线,要经过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你派一支奇兵,在那里把他们的粮草烧了,他们不出三天,自己就乱了。】
赵衍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立刻叫来心腹将领,按照我说的,布置了下去。
三天后,捷报传来。
叛军粮草被烧,军心大乱,不战而溃。
几个领头的将领,被生擒活捉,送到了京城。
至此,一场可能颠覆大盛的危机,被赵衍和我这对“父女兵”,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朝堂内外,再无反对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逗弄着怀里女婴的皇帝。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个皇帝,不仅没有疯。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可怕。
而我,那个传说中的“妖女”,则成了他们眼中最神秘,最不敢招惹的存在。
09
时间一晃,我三岁了。
在赵衍毫无底线的溺爱和精心喂养下,我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团子。
眉眼之间,和赵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不愧是亲生的。
这三年,赵衍把我当成了挂件,几乎是走哪带到哪。
上朝,我坐在他旁边的特制小宝座上。
批阅奏折,我趴在他腿上涂鸦。
就连跟大臣议事,他也得把我抱在怀里。
群臣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他们甚至觉得,宁安公主不在,皇上处理政务的效率都会下降。
当然,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效率,来自于我的内心独白。
比如此刻,赵衍正看着一份关于治理黄河水患的奏折,眉头紧锁。
我趴在他膝头,嘴里含着奶糖,口齿不清地喊:“父皇,抱抱。”
内心却是:【这帮饭桶,提的什么馊主意。筑高堤?治标不治本,一场大水下来全得冲垮。】
【得用疏浚的法子啊,把下游的河道挖深拓宽,再在沿岸多种植固堤的植被。老登,你忘了前年我让你看的那本《水经注》了吗?里面有写啊!】
赵衍听着我的心声,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他放下奏折,捏了捏我的小脸蛋,温和地说:“宁安说得对。”
然后,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大笔一挥:“改疏为堵,愚不可及。着户部、工部即刻会商,以疏浚河道为主,重拟方案。”
下面站着的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公主殿下说什么了?
她不是一直在要抱抱吗?
皇上怎么就听懂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女连心?天家血脉的神奇之处?
类似的场景,在这三年里,每天都在上演。
我表面上是一个只会卖萌撒娇的无知奶娃,背地里却成了大盛朝的“首席顾问”。
在我的“提点”下,赵衍澄清吏治,发展农业,改革税制,整顿军队。
短短三年,大盛朝一扫之前的颓气,国库充盈,百姓安乐,国力蒸蒸日上。
而我,赵宁安,虽然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却已经成了大盛朝名副其实的“镇国公主”。
我的地位,稳如泰山。
这天,天气晴好。
赵衍带我到御花园里散步。
他把我放在秋千上,在后面轻轻地推着。
我咯咯地笑着,声音像银铃一样。
“父皇,高一点,再高一点!”
赵衍看着我天真无邪的笑脸,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哎,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个皇帝爹当靠山的咸鱼生活,真是太腐朽,太堕落了。】
我一边晃着小短腿,一边在心里感慨。
【我太喜欢了。】
【希望这种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赵衍推着秋千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我的“乌鸦嘴”,有时候,比什么都准。
他看着我,低声说:“宁安放心,有父皇在,就不会有任何幺幺蛾子,能打扰到我的小公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帝王的承诺。
我回头,冲他笑得更甜了。
【这还差不多。】
【你可得保护好我这个唯一的宝贝疙瘩,我可是你老年生活的最大保障。】
赵衍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父女身上,温暖而祥和。
身后,是一个正在走向盛世的国家。
而我们,是这个盛世,最核心的缔造者。
10
我安稳的咸鱼生活,在我五岁那年,还是被打破了。
北边的邻国,就是当年被赵衍吓破胆的瓦剌,趁着这几年休养生息,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们以“边境牧民冲突”为借口,集结了十万铁骑,悍然发动突袭,连下我大盛三座边城。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金銮殿上,吵成了一锅粥。
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认为国朝刚刚安定,不宜大动干戈,主张派使臣谈判,割地赔款,以求和平。
以大将军李牧为首的主战派,则认为瓦剌狼子野心,必须迎头痛击,将其彻底打残,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宁。
赵衍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两派人马吵得唾沫横飞,面沉如水。
我坐在我的小宝座上,啃着苹果,看得津津有味。
【吵吧吵吧,一群嘴炮王者。】
【割地赔款?亏他们想得出来。老祖宗打下的江山,是让你们这帮怂包拿来送人的吗?】
【这要是同意了,大盛的脸面往哪搁?以后是不是谁都能来咬一口?】
赵衍的眼神冷了冷,显然,他跟我想的一样。
【不过,主战派也挺莽撞。】
【那个领头的王将军,叫王冲是吧?看着威风凛凛,其实是个草包。】
【我记得,他好像早就被瓦剌收买了,是瓦剌安插在朝中的一颗棋子。】
【要是派他去,他肯定会故意吃败仗,把大军带进敌人的包围圈。到时候,大盛的边防军,就全完了。】
赵衍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然收紧。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了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那个魁梧身影——镇军将军王冲。
王冲似乎感受到了皇帝的注视,立刻出列,声如洪钟地请战:“陛下!臣愿立下军令状,三月之内,必将瓦剌小儿赶出边境!若不成功,甘愿提头来见!”
他说得大义凛然,正气十足。
不少大臣都为之动容。
【哟,演技不错啊。】
【还提头来见,你是想提着我大盛十几万将士的头,去跟瓦剌可汗邀功吧?】
【老登,千万别信他。】
【要打,必须打!而且要让那个李将军去。】
我的目光,落在了主战派队列末尾,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不言不语的中年将领身上。
他叫李信,出身寒微,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为人低调,不喜钻营,所以在朝中没什么存在感。
【别看这个李将军长得憨,跟个伙夫似的,他才是真正的帅才。】
【他打仗不按常理出牌,最擅长出奇制胜。前世的历史书上,可是把他跟兵仙韩信相提并论的。】
【派他去,不仅能赢,还能赢的漂漂亮亮,把瓦剌打得几十年不敢南下牧马。】
赵衍的目光,从王冲身上移开,落到了那个不起眼的李信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因为王冲的豪言壮语而动容时,他却缓缓开口了。
“王将军忠心可嘉,但京城防务,离不开王将军。”
他轻描淡写地拒绝了王冲的请战。
王冲的脸色一僵。
然后,赵衍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朕意已决,此战,非打不可!”
“朕命李信为征北大将军,总领二十万大军,即日出征,迎击瓦剌!”
此令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信。
李信自己也懵了,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慌忙出列跪下:“臣……臣领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衍走下龙椅,亲自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李将军,大盛的安危,朕,就交给你了。”
随后,他又看向我,对我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低声说:“宁安,等着父皇的好消息。”
一场关乎国运的战争,就在我几句心声的“指引”下,拉开了序幕。
11
李信出征了。
带着二十万大军和整个大盛朝的希望,浩浩荡荡地开赴北境。
朝堂之上,依旧有许多质疑的声音。
他们不相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伙夫将军”,能够抵挡住瓦剌的十万铁骑。
就连那个被驳回请战的王冲,也在私下里冷嘲热讽,说皇帝这次是自毁长城。
赵衍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每天除了处理政务,就是陪着我,在沙盘上推演北境的战局。
当然,主要是我在内心“推演”,他在旁边听。
【瓦剌的可汗,叫巴图,是个很狡猾的家伙。他肯定会先示敌以弱,诱我军深入,然后在‘狼嚎谷’设下埋伏。】
【老登,你得赶紧派人给李将军送信,让他将计就计,派一支精锐伪装成溃兵,把巴图的主力引到狼嚎谷,然后我们来个反包围。】
赵衍立刻写下密信,用最快的八百里加急送往了前线。
【还有,瓦剌的粮草补给线很长,他们的囤粮点,在‘鹰嘴崖’。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个小部落看守。派一支骑兵,绕过正面战场,去把他们的粮仓给烧了。】
赵衍再次点头,又一道密令发出。
接下来的一个月,前线战报频频传来。
一切,都如我所“预料”的那样。
李信先是故意打了几个小败仗,引诱瓦剌主力深入。
然后在狼嚎谷,利用我提供的反包围战术,一举歼灭了瓦剌五万精锐。
瓦剌可汗巴图,仅以身免,狼狈逃窜。
紧接着,我方奇袭部队成功烧毁了瓦剌的粮仓。
瓦剌大军断了粮草,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李信率领大军乘胜追击,不但收复了所有失地,还一路打到了瓦剌的王庭。
巴图可汗被迫献上降表,称臣纳贡,并送来了自己的小儿子作为人质,以求和平。
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京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敲锣打鼓,比过年还要热闹。
李信,这个曾经无人知晓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大盛的军神,万民敬仰的英雄。
而当初那些质疑皇帝决策的大臣们,一个个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尤其是那个王冲,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赵衍在金銮殿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李信作为最大的功臣,被封为“冠军侯”,赏赐无数。
酒过三巡,赵衍把我从我的小宝座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
他环视着台下心悦诚服的文武百官,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说道:
“此战能胜,皆赖李将军用兵如神,将士们用命。但朕最该感谢的,是朕的宁安。”
“是她,给了朕力排众议的勇气。”
“是她,让朕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朕的女儿,赵宁安,是上天赐予大盛的福星,是朕唯一的骄傲!”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台下,所有大臣,包括刚刚受封的冠军侯李信,全都起身,躬身行礼。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
我坐在赵衍的腿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质疑我,甚至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如今都对我俯首称臣。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在我小小的胸膛里激荡。
【哼,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
【跟着我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赵衍听着我傲娇的心声,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我是万众瞩目的镇国公主。
是这个强大帝国,最耀眼夺目的明珠。
12
岁月如梭,转眼间,我已是十五岁的少女。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吐奶泡泡的婴儿。
在赵衍的亲自教导和我的“天赋异禀”下,我熟读经史,通晓政务,见识和能力,早已超过了朝中绝大部分的臣子。
在我及笄那年,赵衍力排众议,正式册封我为皇太女。
大盛朝,迎来了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储君。
虽然一开始也有一些老古董反对,但在赵衍的强势手腕和我的卓越表现面前,所有的反对声都渐渐平息了。
如今,赵衍虽春秋鼎盛,身体依旧硬朗,但他已经将大部分的朝政,都交由我来处理。
他自己,则过上了半退休的悠闲生活,每天养养花,钓钓鱼,含饴弄孙——虽然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曾经那些充满了背叛和阴谋的宫殿,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冷宫里关押的那些妃嫔,凤仪宫里禁足的废后,大多已经在绝望和悔恨中郁郁而终。
他们的名字,连同那些被废的皇子,都成了史书上一段模糊的注脚,被世人渐渐遗忘。
这个庞大的帝国,在我和赵衍的共同治理下,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天下午,我处理完政务,去御花园找赵衍。
他正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悠闲地钓鱼。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鬓边几缕不易察觉的银发,染成了金色。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父皇。”
赵衍回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今天这么早?奏折都批完了?”
“嗯,都处理完了。”我在他身边坐下,“没什么大事。”
父女俩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父皇,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在太庙,那场滴血认亲,您……是不是真的在水里动了手脚?”
这个问题,在我心里藏了十年。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答案,但我还是想亲耳听他说。
赵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放下鱼竿,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温柔。
他伸出手,像我小时候那样,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傻丫头。”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朕从始至终,只信你一个。”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婴儿。
所有的聪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前世记忆,在这一刻,都融化在了他这句简单而真挚的话语里。
我眼眶一热,笑了起来。
“父皇,您可真是个老狐狸。”
“你这只小狐狸,不也是朕教出来的?”
赵衍也笑了,笑声爽朗。
阳光下,我们父女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巍峨的宫殿,和属于我们的,一个国泰民安的锦绣盛世。
我知道,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为大盛的皇太女,我将继承父皇的意志,守护好这片江山。
而他,将会是我身后,最坚实,最温暖的依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