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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的那天,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我那便宜爹,大盛朝的皇帝,抱着我朗声大笑:“好!不愧是朕的女儿,这眉眼,像朕!”
【不像你才怪,你头顶都绿成内蒙古大草原了,这宫里十二个孩子,就我一个是你亲生的,能不像吗?】
我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我,眼神从狂喜变成了惊骇。
下一秒,他抱着我,对身后的太监总管冷冷开口:“传朕旨意,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请所有皇子公主,到宣政殿!”
我知道,这宫里,要变天了。
01
我爹,赵衍,大盛朝的天子,此刻抱着我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我这身新生儿的软骨头。
我忍着没哭。
开玩笑,这可是我未来唯一的金大腿,现在哭出来,万一他手一抖把我扔了怎么办。
【老登,冷静点,别把我摔了,我可是你唯一的亲骨肉了。】
赵衍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抱着我的手臂力道松了些,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风暴正在汇聚。
他身后的太监总管李德,是他最信任的奴才,此刻也是一脸懵。
皇上刚得了嫡公主,龙心大悦,怎么一转眼就跟要抄家灭族似的。
“皇上,这……”
李德小心翼翼地想要探问。
“执行。”
李德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尖着嗓子对手下的小太监们喊道:“落锁!封宫!快去请各位主子和皇子公主们到宣政殿!”
一时间,原本喜气洋洋的坤宁宫外,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宫人们的惊呼和太监们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瞬间煮沸的滚水。
沉重的宫门一扇扇关闭,发出“哐当”的巨响,每一次撞击,都像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紫禁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囚笼。
我名义上的母后,苏皇后,刚刚生产完,脸色还很苍白。
她被宫女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关切。
“皇上,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产后的虚弱,听起来让人心生怜惜。
【哟,影后出场了。】
我内心咂咂嘴。
【装,你接着装。】
赵衍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到皇后身上,那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皇后刚生产完,身子虚,回宫好好歇着,外面的事,你不用管。”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疏离和拒绝,像一堵无形的墙,把皇后狠狠地推了出去。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赵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屈膝行礼,眼睁睁看着赵衍抱着我,大步流星地离开坤宁宫。
赵衍的龙辇早就等在外面。
但他没有上。
他就这么抱着我,一步一步,走在空旷的宫道上。
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愤怒,痛苦,屈辱,不敢置信。
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这个帝国最尊贵的男人。
【哎,真可怜。】
我忍不住同情他一秒钟。
【辛辛苦苦打拼下的江山,到头来发现继承人全是别人家的野种,老婆全是跟人搭伙过日子的伙伴,自己就是个冤大头,纯纯的养老脱贫工具人。】
赵衍的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骇,有疑虑,有杀意,还有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他尝试着,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你是谁?”
我当然不能回答。
我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只能冲他“啊”了一声,吐出一个奶泡泡。
【老登终于反应过来跟我互动了。】
【我是你亲闺女啊,还能是谁。】
赵衍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真的能听见!
他能听见我心里说的话!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沸腾起来。
他不再迟疑,脚步变得更快,更稳。
他的目标明确,宣政殿。
那里,将是他亲手搭建的,审判的舞台。
【快点快点,瓜子板凳准备好,年度家庭伦理撕逼大戏就要上演了。】
【第一个倒霉蛋会是谁呢?我猜是淑贵妃那个蠢儿子,二皇子赵恒。】
【那家伙平时仗着他妈受宠,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鼻孔看人,最是嚣张跋扈,不拿他开刀都对不起他那副欠揍的样儿。】
走在前面的赵衍,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宣政殿很快就到了。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子公主们已经陆陆续续被“请”了过来。
大的十几岁,小的也就三四岁,一个个站在殿中,脸上挂着茫然和不安。
他们的母妃也跟在身旁,个个花容失色,交头接耳,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整个大殿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淑贵妃娘娘到,二皇子殿下到!”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淑贵妃林氏牵着二皇子赵恒,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姿态高傲地走了进来。
她妆容精致,华服在身,完全不像其他人那般狼狈。
见到殿内这般景象,她柳眉微蹙,脸上带着不悦。
“皇上,您这是何意?把大家都叫来,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和质问,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二皇子赵恒更是昂着头,一脸的不耐烦。
赵衍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缓缓扫过殿中跪着的每一个“孩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可一世的二皇子赵恒身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淑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02
宣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巨大的铜鹤烛台上跳跃,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赵衍就那么坐在龙椅上,一手托着我,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像鹰隼,锐利而冰冷,一个一个地审视着他这些“好儿女”。
我被他抱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我的现场吃瓜解说。
【哦豁,开始了开始了,老登的死亡凝视。】
【站最前头那个,大皇子赵启,十五岁了。看他那两条又粗又黑的眉毛,简直跟他亲爹,禁军统领张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记得张威上次喝醉了还跟同僚吹牛,说自己儿子文武双全,将来必成大器。啧啧,胆子真不是一般肥,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给自己儿子铺路。】
赵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大皇子脸上扫过,又落到他身后的贤妃身上。
贤妃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
【第二个,三公主赵月,今年十二,才名远播,都夸她有乃父之风。】
【放屁,她爹是翰林院大学士李承安。李大学士一手簪花小楷写的,那叫一个清丽脱俗,三公主这手字,得了他十成十的真传。】
【可怜老登还把先帝御赐的端砚赏给了她,这算是用老赵家的宝贝,供养了老李家的闺女吗?】
赵衍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了前几天三公主呈上来的那篇贺寿赋,他当时还赞不绝口,现在想来,只觉得字字诛心。
他身边的德妃,三公主的生母,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哎哟,这个更惨,四皇子赵霖,体弱多病,走两步就喘。】
【他那个便宜爹,太医刘院判,天天以固本培元为名,给他开一些耗损根基的补药。】
【其实就是慢性毒药,想让四皇子早点归西,好让他娘静嫔独占恩宠。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赵衍的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弱的男孩,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静嫔,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静嫔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身边的宫女死死扶住。
一个个心声在我脑海里响起,赵衍的脸色就黑沉一分。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
短短一刻钟,他经历了从人间到地狱的极致体验。
整个大殿的妃嫔们都快要撑不住了。
皇帝的沉默是比雷霆之怒更可怕的折磨,那无声的威压,像一张巨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一点点收紧,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父皇!”
二皇子赵恒不耐烦地从队列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骄纵和不满。
“您将我们所有人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儿吹冷风吗?”
“儿臣晚上还要温习功课,母妃也累了,若无要事,我们便先告退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在跟皇帝说话,而是在使唤一个下人。
【来了来了!作死冠军登场了!】
【这草包,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吗?】
【老登都快气成哥斯拉了,你还敢在这里跳脸输出,真是嫌命长。】
淑贵妃脸色一变,想拉住儿子,却已经晚了。
她只能强笑着打圆场:“皇上,恒儿年幼无知,被臣妾惯坏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衍看着下面那个昂着头的“好儿子”,脸上竟然浮现出诡异的微笑。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年幼无知?恒儿今年已经十四了,不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朕今日得了宁安,心中欢喜,也想看看你们这些做兄长姐姐的,学问可有长进。”
03
听到皇帝要考校功课,大部分皇子公主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那些心里有鬼的妃嫔,也觉得这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也许皇上只是心血来潮,想摆摆天父的威严。
只有我知道,真正的暴风雨,现在才要开始。
【来了,送命题环节。】
【老登这是准备拿二皇子这个出头鸟开刀了。】
淑贵妃和二皇子赵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在所有皇子中,赵恒的功课向来是中上,尤其是在骑射和兵法上,颇得皇帝的夸奖。
这正是他的长项。
“赵恒。”
赵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你出列。”
赵恒昂首挺胸地走上前,跪下行礼,姿态标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傲气。
“儿臣在。”
赵衍看着他,缓缓开口:“朕问你,我大盛北境与瓦剌接壤,常有摩擦。若瓦剌集结三万铁骑,突袭云州,意图切断我朝粮道,你身为云州守将,当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一出,殿内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考校功课了,这完全是军国大事的策问,而且极为刁钻。
云州地势险要,易攻难守,是大盛的北大门,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淑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的娘家哥哥就在兵部任职,赵恒耳濡目染,对这些军务应该不陌生。
赵恒果然胸有成竹,思索片刻,便朗声答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当坚壁清野,固守待援。同时派遣精锐绕后,袭扰其后方,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待其师老兵疲,再一举反攻!”
他答得慷慨激昂,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淑贵妃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少大臣(若在场的话)听了,恐怕也要点头称赞,觉得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噗——】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这?就这草包水平还想当太子?】
【坚壁清野?云州城外方圆百里都是产粮区,你一把火烧了,城里十几万军民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还绕后袭扰,瓦剌铁骑来去如风,你派步兵去绕后?那是去送人头!】
【正确答案是利用云州城外的黑山隘口,分兵诱敌,主力设伏,打他个中心开花!他连云州的地形都没搞清楚,还谈什么兵法!】
【他亲爹镇远将军要是知道他这么蠢,估计能从坟里气得跳出来,直接拿大刀片子把他劈了。】
【老登,别跟他废话了,你随便派个人去查查淑贵妃娘家和镇远将军府这几年往来的账本,特别是那些古董字画的交易记录,全是他们暗中输送利益,洗钱的渠道。有惊喜哦。】
龙椅上的赵衍,听着我的心声,眼神越来越亮,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诡异。
他看着下面还在为自己“高见”而沾沾自喜的赵恒,竟然点了点头。
“不错。”
他开口夸赞道。
“恒儿能有如此见地,朕心甚慰。”
赵恒脸上立刻放出光来,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大皇子。
淑贵妃更是喜不自胜,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赵衍慢悠悠地从手边拿起一块成色极好的龙纹玉佩,对李德说:“赏给二皇子。”
“谢父皇!”
赵恒大喜过望,恭敬地接过玉佩。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其他妃嫔和皇子们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心中的警报彻底解除。
看来,皇上今晚真的只是心情好。
淑贵妃母子,依旧是圣眷最浓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后,扶着宫女的手,柔声开口了。
“皇上,夜深了,孩子们也都累了。您看……”
她这是在打圆场,彰显自己国母的宽厚。
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到此就该结束了。
然而,我却知道,真正的大瓜,现在才要登场。
【皇后娘娘,别演了,你才是真正的影后啊。】
【你着急结束,是怕查到你儿子头上吧?】
【你那个宝贝太子赵显,也不是老登的亲生儿子。】
【他爹是你的青梅竹马,如今的吏部尚书王清源。】
【啧啧,王大人对你可真是痴心一片,为了你至今未娶,府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京城第一深情男啊。】
【就是不知道,他要是晓得你给他儿子找了这么个尊贵的便宜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赵衍握着我的襁褓的手,因为瞬间的用力,指甲划破了包裹的锦缎。
他的身体猛然前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殿中的皇后。
那眼神,不再是冰封,而是一片死寂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深渊。
他最后的体面,他一直以来予以尊重和信任的国母,他名义上的嫡子……
全都是假的。
这一刻,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后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皇上,您……您怎么这么看着臣妾?”
赵衍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仿佛我是他在这颠倒、崩塌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04
宣政殿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是压抑,那么现在就是窒息。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皇帝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气。
不再是冰冷,而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皇后被赵衍看得浑身发毛,她强撑着仪态,声音颤抖地问:“皇上,可是臣妾说错了什么话?”
赵衍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看皇后,而是转向了李德。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镇远将军勾结外戚,意图谋反,泄露边防军务,着禁军统领张威,立刻查抄镇远将军府,府中上下,无论老幼,全部下狱,听候发落!”
“另,淑贵妃林氏,德行有亏,秽乱宫闱,即刻起,废其贵妃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二皇子赵恒,圈禁于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半步!”
一连三道旨意,如三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刻还在云端,享受着无上荣光的淑贵妃母子,下一秒就直接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不!皇上!您不能这样!”
淑贵妃最先反应过来,她疯了一样地扑上前,想去抓赵衍的龙袍,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您不能凭空污蔑臣妾的清白!”
二皇子赵恒也吓傻了,他跪在地上,手里的玉佩“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和母妃!父皇!”
赵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挥了挥手。
李德立刻会意,尖声道:“来人,把罪妇林氏和赵恒带下去!”
立刻有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了上来,堵住淑贵妃的嘴,将她和哭喊挣扎的赵恒一起拖了出去。
淑贵妃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嘴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
大殿里,其他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尤其是贤妃和静嫔,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杀鸡儆猴。
这只鸡,杀得太狠,太快,太出人意料。
赵衍的目光再次投向禁军统领张威。
张威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没想到火会烧到他头上。
“张威。”
“臣,臣在。”
张威颤抖着声音出列。
赵衍冷冷地看着他:“镇远将军府的账本,尤其是与淑贵妃娘家林府的往来,朕要你一个时辰之内,送到养心殿。少一页,朕唯你是问。”
【对对对,就是这个思路!】
我内心给他点了个赞。
【老登学得挺快啊,都知道要抓关键证据了。】
张威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要他亲自去把淑贵妃母子通奸的证据给找出来,送到皇帝面前。
同时,这也是对他的一个警告和敲打。
“臣,遵旨!”
张威领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皇后和她的太子,还站在那里。
皇后的身体摇摇欲坠,她终于明白,今晚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皇帝,什么都知道了。
但她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赵衍处理完这一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疲惫地站起身,抱着我,一言不发地向殿外走去。
经过皇后身边时,他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摆设。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责骂和惩罚,都让皇后感到绝望。
整个宣政殿的烂摊子,被他扔在了身后。
回到养心殿的路上,夜风很凉。
赵衍的脚步依旧沉稳,但抱着我的手臂,却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快到寝宫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借着廊下的灯笼光,低头看着我。
沉默了许久,他那张因为愤怒和背叛而扭曲了一晚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疼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哟,老登终于笑了。】
我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看来今天这第一个瓜,他吃得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瓜,他准备什么时候吃。】
赵衍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是啊。
这还只是第一个。
他还有一宫的妃子,和十一个“好孩子”,在等着他。
他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05
淑贵妃和二皇子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
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人人自危。
剩下的妃嫔们,尤其是那些膝下有皇子的,更是坐立不安,如同惊弓之鸟。
她们不知道皇帝到底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下一把刀会落到谁的头上。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惩罚更折磨人。
【哈哈,笑死我了,这帮女的现在肯定在疯狂销毁证据,跟情夫对暗号吧?】
我躺在赵衍特意为我打造的小龙床上,一边喝奶,一边快乐吃瓜。
【可惜啊,宫门都锁了,消息递不出去,只能干着急。】
赵衍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我的心声,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在奏章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幽深。
接下来的两天,赵衍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上朝,也不召见任何妃嫔,只是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处理政务,以及,陪我。
他似乎想从我这个唯一的亲骨肉身上,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
但后宫那群女人,显然没有他这么好的耐心。
第三天上午,以贤妃、德妃为首的几位高位妃嫔,联合了十几个妃子,一起跪在了养心殿外。
她们的诉求只有一个:请求皇帝用“滴血认亲”的方式,来证明所有皇嗣血脉的纯正,以正视听,安抚人心。
李德进来通报的时候,一脸的为难。
赵衍正在用拨浪鼓逗我,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内心直接笑翻了。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一群蠢货,居然主动把脸伸过来让老登打?】
【她们以为老登只是被淑贵妃气疯了,随便找了个由头。想用滴血认亲这种“铁证”来逼宫,证明自己的清白,顺便把皇帝的怒火彻底平息掉。】
【真是天真得可爱。】
【难道她们不知道,滴血认亲这玩意儿,猫腻可太多了。想让它融,它就融;想让它不融,它就不融。】
【老登肯定早就等着她们自投罗网了,这下好了,连找借口的功夫都省了,直接一锅端,完美!】
赵衍听着我的吐槽,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的兴奋和残忍。
他放下拨浪鼓,对我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对李德道:“让她们进来。”
一群妃嫔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跪了一地。
为首的贤妃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声音恳切:“皇上,臣妾们知道您因淑贵妃之事伤心,可我等对皇上之心,天地可鉴!众皇子公主,皆是您的亲骨肉啊!”
“为证皇家血脉之清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臣妾们恳请皇上,效仿前朝,行滴血认亲之法!”
“恳请皇上准许!”
众人齐声附和。
一直沉默的皇后,也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地附议:“皇上,贤妃妹妹们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国本,还请皇上三思,给众皇子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她这是想做最后一搏。
她不信,连太子都会有问题。
赵衍看着跪了一地的莺莺燕燕,和她们身后那些或紧张、或期待的“儿子们”,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
“好。”
他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妃嫔们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皇帝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赵衍欣赏着她们脸上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既然众爱妃都有此意,那朕便成全你们。”
“李德。”
“奴才在。”
“传朕旨意,三日后,于太庙举行认亲大典。召集所有宗室亲贵、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共同见证。”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赵氏的血脉,到底有多‘纯正’!”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股森然的寒意,让整个养心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妃嫔们被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言。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控制。
本来只是后宫内部的自证,现在却变成了昭告天下的大典。
一旦出了问题,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可是,圣旨已下,悔之晚矣。
消息传出,朝野震惊。
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疯了。
但我知道,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规模空前的打脸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而我,将是唯一的,VIP观众。
06
三日后,太庙。
大盛朝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这里供奉着赵氏列祖列宗的牌位。
今天,这里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审判场。
太庙前的广场上,宗室亲贵、文武百官,按照品级站得整整齐齐,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解。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赵衍身穿最隆重的十二章纹冕服,端坐于高台之上。
我被他抱在怀里,视野绝佳。
我的身后,是一众面色各异的妃嫔。
她们穿着华丽的宫装,却掩不住内心的惶恐。
皇后站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依旧强撑着国母的仪态。
高台下方,十一位皇子公主,按照年龄大小,排成一列。
他们即将在这里,接受命运的裁决。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用他那公鸭嗓子,宣读了祭文。
然后,就是正戏。
李德端着一个盛着清水的白玉碗,走到了高台中央。
“请大皇子,赵启!”
大皇子赵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地走上了高台。
他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太医取过一根消过毒的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赵启颤抖着手,将指尖伸到白玉碗上方。
血珠滴落,掉入水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滴血,在水中打了个旋,然后,就那么孤零零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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