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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是入回霜境那一晚。
他那日是去摆月阵内寻一种灵植,名唤月半草,此草能强健体魄护住心脉,最适合那些肉身凡胎的修仙弟子强行往自己体内灌入灵力提升修为所用。
江遗从前重生回来都是直接跨入化神,因这副身体过于脆弱,承受不住巨大的灵气,会有很大的后遗症,一般活不过两年,死了之后等不及他夺舍便会再次重生。
上一次重生前他从钟在珂嘴中知晓了回霜境内有一灵植可以护住心脉,在跨入元婴时保住他的身体,也就是月半草。
但他找到灵植的地方与书中说的不同,他觉得不对,便只吃了一棵试探性地想升入元婴。果然,灵力入体后,熟悉的经脉迸裂感再次冒出,江遗及时收手,但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甚至因为
他可以确定,自己找错了灵植。
又想起当时一直待在阵外的陶云乐,江遗阖上眼皮遮盖住自己阴郁的双眼,再次开口时清弱无辜,仿佛只是随口问问:“说是陪我……”
“不知小师妹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草药?”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云乐顿时就绷直了脊背,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她呼吸一滞,侧头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人。
难道那晚被他看见了?
云乐愣了两秒,下意识想否认,可转眼又一想,被他看见了又如何,自己这又不是从他手里抢来的。
顶多算是骗他带着自己一起去而已,草药都是她自己薅的。
再说江遗估计也不知道这草药是干什么的。
想到这些,她强迫自己放松,故作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你还敢说是?!
江遗几乎是气笑了,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哑声问道:“你找来干什么?”
找来气死他吗?
云乐敏锐地察觉到了江遗语气中的不悦,她不懂这人突然生什么气,低头思索一会儿:“那草药能丰、丰胸。”
她红了脸:“我、我拿来……”
这话没说完,但江遗懂了。
云乐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他几乎是第一反应就往云乐胸口瞥了一眼,嗤笑一声,本想嘲讽两句。
可转头又想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江遗脸色一僵,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正想追问是不是真的时,体内的内伤却倏地发作起来,疼得他喉头传来一阵腥甜。
他连唇色都变白了,整张脸上唯有下唇上那颗红痣还带点血色。
“你、你怎么了?”云乐被他这堪称变脸的神情变化吓到了,正想喊人过来看看,江遗却倏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江遗咽下喉间腥甜,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燥意。
他不耐地瞪了一眼云乐,那一瞬间汹涌的杀意从他眼底穿过,可又一瞬间化作一层薄薄的冰,轻轻一碰就碎了。
“你还有吗?”江遗手腕都在颤抖,冷白的肌肤泛了红,却还强撑着问,“我也有草药,可以跟你交换。”
这就是反派吗,云乐想。
上一秒还想杀她,下一秒便问她要丰胸的药。
他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过去了,系统说过江遗死了她也是要跟着死的。
云乐还想好好活着,也没管什么交换不交换了,急忙掰开他的手答应:“好,好的!”
但说完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抱歉一笑:“但是小、小师兄,那些草药我都、都放在无妄崖了,没带、带过来。”
江遗眼中情绪蓦地一滞,生出些不满,似是想把手从云乐手中抽回。
可他抬眼撞见云乐眼中的关怀,心里却忽然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这丝异样让他指尖一动,推开了云乐。
这是这些天道走狗新的套路吗?
之前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明晃晃地对他好,他一说疼,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能替他疼了就好。
还从未有人像云乐这样。
一面心心念念着别人,一边眼含热泪地关怀他。
似是因为疼痛,江遗皱起了眉头,起身的动作也变得烦躁起来,隐隐还带着几分怒气。
也不管云乐的眼神,他走到门边,十分粗暴地推开了门,却仍咳嗽了两声,回头,似是想说些什么。
云乐却懂,她也跟着站起来,语气关切:“师兄、师兄放心,我记着的!”
也不知她那个动作刺激到了江遗,江遗看起来愈加不悦,他冷着脸,也顾不上回答,将门一甩,走了。
门内的云乐盯紧了他的背影,等确定人真的离开了,她立即压下眼中所有情绪再次回到床上,从枕下掏出一个锦袋来。
将锦袋打开,里面好好放着的,正是云乐上次从摆月阵外薅下来的月弯草!
她在脑海中仔细回忆起江遗方才说起这草药时的语气,觉得不对,便打算明天让系统再去仔细查一查。
把东西都收好后,云乐躺下,又看了一眼江遗方才坐过的地方,还有因他猛摔而更加松散的门。
“小神经病,”江遗看向她时沉沉的双眸浮现在眼前,她勾唇一笑。
“还挺不会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