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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已经到了沅安都,梁蘅自然不会拒绝管家的请求。更何况除魔卫道确实是他们的责任。
约好了明日进皇宫的时辰,宁荷便让管家安排几人住下。
管家带他们去的是郡主府内最偏的一个院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设施陈旧,院内长满了野草。
偶尔一阵晚风吹过,几间房子的窗户哗哗作响,几欲坠下。
此时不只是梁蘅,连祁尧都忍不下去了,眉头一拧便骂了出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给人住的地方?在我们仙门,连最末等的弟子住的都比这个好!”
“你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从我们还未进城开始你们便防备极了,到哪儿都是一堆侍卫,怎么,我们是能吃人吗?不是你们请小爷来的吗?信不信小爷一个生气,把你们都掀了!”
说着说着他愈加觉得生气,一脚踹上旁边的木门,竟是徒脚将门框都踹歪了。
这一动作让管家脸色一变,他身后的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月光照在冷兵器上,两边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老管家赔了个笑,转身让那些侍卫把武器都收回去:“看看你们这像什么样子!这可都是郡主请来的贵客,你们怎么能冲贵客们拔剑?!”
等武器都收回去后,他又后退两步,鞠了一躬,“实在是不好意思各位仙长们,真的不是我们怠慢各位,主要是郡主府内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了,只有这儿还有空房。”
“简陋是简陋了一点儿,但我已经让人清扫过了,绝对能住人。要是各位仙长们还不满意,要不我去城内最好的酒楼为各位开几间上好的客房?”
“你这死老头是不是就等着我们同意呢?!”祁尧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拔出自己腰间的灵剑便要上前跟那些侍卫们打起来,“来啊,不是要跟我们打吗,小爷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全都打趴下!”
“祁尧。”梁蘅终于在此时开了口,他神情严肃,话音刚落即将冲出门的祁尧便不能动了。
定住祁尧,梁蘅又冷着脸捏住了木门,“时间已晚,便不麻烦你了。我们先休息,明日还要进宫。”
说完便要关门,可就在门即将阖上时,那老管家又走上前来,看了眼门内,语气与方才对待祁尧时截然不同。
他朝着某个方向露出恭敬的笑:“这位公子,我们郡主自己院内还有一间空房,她让我问问您,不知您是否愿意去住?”
江遗跟人走后,梁蘅才把祁尧的定身术解了,阔步走进了一间屋内。
祁尧一能动了便开始骂骂咧咧,云乐被吵得耳朵疼,随便找了间屋子,才发现这屋子里什么都老旧,连床榻都是摇摇晃晃的。
仿佛随时都能睡塌。
有一点祁尧没说错,至少在云慈仙府,不管地位多低的弟子,都能睡上一张稳当的床。
云乐无奈地缩上去,躺下时脑海中莫名又浮起了江遗离开的背影。
也不知郡主院子里的床会有多舒服。
说不定江遗现在已经软玉在怀了呢。
迷迷糊糊入睡之际,她忍不住想,江遗这祸害,还真容易讨女孩儿喜欢。
夜已经深了,更夫敲了三下,从郡主府外走过。
云乐是被一阵奇怪的摩擦音给吵醒的,像是什么硬物与木质桌面摩擦的声音,不算刺耳,但在这深夜却显得尤为突兀。
她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这才发现房内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烛火。
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个人影,穿着青衣,正慢悠悠地握着杯子喝水。
云乐吓得立即坐了起来。
桌上摆着一块墨色的玉佩,通透脆亮,一直在震动,方才就是它发出来的声音。江遗散漫地拿手压着它,见云乐醒了,另一只手悠闲地给她也倒了杯茶,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
自在得就像这是他的房间。
而云乐才是那个半夜一声不吭强闯进来的坏人。
“小、小师兄?”再大的困意也被江遗吓醒了,云乐忽地发现跟这人相处多了,竟是连他半夜闯女子房间都不觉得奇怪了。
果然人的底线是会被人无限带低的。
她无声叹了口气,流程性地问了一声,“你怎么会、会在这儿?”
你不是被宁荷郡主请去自己院子里睡了吗?
“想小师妹了,便过来看看。”江遗弯了弯嘴角,指尖敲了敲桌面,整张脸在烛火闪烁下漂亮得近乎妖艳,“怎么,小师妹不想小师兄吗?”
他一向爱跟云乐演这种师门情深的戏码,云乐掀开被子走下床,不情愿地坐到了江遗给她倒的那杯茶前。
“自是想、想的。”她浑身僵硬,听话地坐到了桌旁,却不敢碰他倒的那杯茶。
她能感受出来,这人还是想杀她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无法下手。
白日梁师兄在她周围她还可安心,现在两人独处,云乐就不得不警惕起来。
江遗将桌面上的墨玉佩收进了怀里,玉佩止不住的挣扎让他眸色一暗,与浓郁夜色融为一体。
再抬头时他又笑了,可这笑里没有半分暖意,苍白的脸上露出些疲惫,眼底也满是冰冷戒备。
“你那天,”云乐等了半晌,终于等到江遗开口,“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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