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跟白子燚对视一眼，一瞬间有些犯难，张大明的死可以说是因果报应。说真的，这个案子的钱到底还要不要拿，我此刻有些犹豫了。
白子燚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不想要钱了？”他问我。
“想，可是……张大明确实死有余辜。”这是实话，他连死人的尸骨都不放过，有违人性。
关键是他还是被吓死的……元凶不正是他自己？
老头儿看着我，“张大明是死有余辜，但是害死他的人是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跟我确认我会不会抓他回去，我知道他不想跟我走，毕竟他老婆的尸骨也还没有被找回来
可以看得出来老头儿的家教修养都很不错，毕竟是官宦世家，虽然他害得我差点死掉了，我估计他是把我们当成了张大明那伙人了。
“我们走吧。”我抬头看白子燚。
“你确定真的不要钱了？”白子燚故意提高音量。
白子燚这么一问，我就更加纠结了，我父亲住院手术我不能没钱，可是让我抓这个老头儿回去交差，我又觉得问心有愧。
“你需要钱？那我给你，就相当于还你一半人情了。”老头儿开口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我假惺惺推辞。
没错，我就是这么市井这么财迷。
其实我破案的所得费用由他来付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案子我破了，但我却拿不到一分钱，这并不是因为我没这能力。
“没有什么不好的，金钱并不能替代人情，我也算是求个心安理得。”说着，老头儿用半截下肢挪到床边，翻开床板下的席子，拿出一张银行卡。
我有些惊诧，老头儿在阴山上待了二十年，居然有银行卡这个东西？
“这个张银行卡里头有三十万，本来是要给通灵婆的，现在你先拿去吧，我回头再给灵婆补上。”
我愣住，“三十万？太多了，我的定金其实也就拿了十五万而已。”
十五万只是那个肥的流油的市长开给我的定金，其实我在西城接的案子一般全额都在十万以内，外面的案子才会要高价。而且北市市长穷得只剩下钱了，出手阔绰也不足为奇。
“不碍事，这点小钱根本不值一提，这是你本来就应得的，拿着吧。”
“不不不，真的太多了，我拿着也不安心的。”我继续拒绝。
“姑娘，你是心善之人，你权当这是我给你的补偿。人情，有机会我再还。”老头儿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可是……你那只蛊王好像被我们给……”我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老头儿，在这里唯一有思想还能陪着他的估计就那只蛊王了。
“没死，我只不过取了它的胆囊而已，死不了。”白子燚淡淡地说道。
原来白子燚没将那个蛊王给弄死，看不出来他居然会放过那条虫子。
“我自认活了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姑娘，今天这钱你不收下的话，老朽真的会良心不安的。”
“可是……你再上哪儿去找三十万给通灵婆？”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在西城是官宦世家？而且你觉得我如果跟外界没有任何接触的话，我这银行卡是从哪里来的？”。
我抬头看白子燚，白子燚一脸的‘随你便’的意思。
我心想，官宦子弟的家底应该很殷实，不差钱吧？纠结了一会，我还是接过了老头儿手上的银行卡。
“密码是银行卡背面写着的六个数字。”
我看了看，银行卡背面的签名栏上确实写了一小串数字，我对着老头儿点点头。
“谢了。”
“客气了，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请便吧。”
跟白子燚走出茅屋之后，我们依旧是折回那片黑漆漆的树林中。
黑暗中我感受到白子燚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被他勒得有些难受，气氛莫名地紧张。
回到车上以后，我才得以松了一口气。车子往外行驶了一段路，白子燚这才将车灯打开。
“今晚谢谢你了，白子燚。”我诚恳地跟白子燚道谢。
事情总算有个了结了，得亏了白子燚，我才没有抛尸在这座山上。
“下次记得自己抱紧我，你再出点事情我就要变成干尸了。”
“那你也不一定非得救我啊。”虽然我很想好好活着，但是我不认为白子燚有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来救我。
“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了，不救你我好像又有些太不人道。”说完，白子燚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没好气地低下头给自己翻了个白眼，白子燚这话说得好像他救我只是出于责任，而非心甘情愿似的，我为什么非得挖坑给自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