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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轻轻颔首,视线偶然划过失去梦想的“草上飞”。
她想,“草上飞”也许更觉得倒霉。辛辛苦苦躲避数年,却被一个傻小子起被捉拿了。
实在可怜。
日后替他上坟,会多燃一炷香的。
林辰站在窗边,模仿喜鹊的叫声放出一声长鸣。
那长鸣迅速得到回应,赵二虎从楼下“噔噔噔”跑上二楼,出现在众人眼前。
同样身处不惑之年,赵二虎与“草上飞”却是两个极端。“草上飞”干瘦弱小,赵二虎却是身强体壮,一进门,便让使人无端联想到一头站立的黑熊。满脸的络腮胡,更让他显得威慑力实足。
林辰吩咐道:“我与陈御史先将‘草上飞’押回县衙。二虎叔,你和徐县尉一同收尾,所有毁坏都记在我的账上。”
“是”,徐行和赵二虎抱拳行礼道。
各做各的事,徐行和赵二虎先行下楼找小朝奉。
直至此时,陈守虚问道:“我与你一同回县衙做供状吗?是他先动手,我被迫防卫”。
他的确是被迫防卫,被迫到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防卫。
林辰看着地上摊成一坨的“草上飞”,心底决定再替他多添一炷香。
她想起陈守虚还不知道内情,遂道:“不必。你应当还不知晓,此人化名‘李壮’,假称自己是滞留在此地的行商,但实际是伏陆山山匪里的军师,诨号‘草上飞’。你与他的争斗,大可以说是惩恶扬善”。
莫名其妙地起了争斗,本以为会是官职上的污点,谁知道峰回路转,又变成一项功绩?
陈守虚欢喜,看着苦大仇深的“草上飞”,问道:“我们一起将他抬下去吗?”
林辰的视线也落在“草上飞”身上,兀自思量。
虽然可以将他直接提到马背上,但不如让他自己走过去省力。
她说:“让他自己走”。
她蹲下身,便想解开“草上飞”脚上的革带。却听见“草上飞”嘴里发出“咯咯”的阴冷笑声,咬牙切齿道:“老子运气不好,但是你们也活不了多久的”。
这种没有意义的狠话,林辰听过太多,左耳进右耳出,不以为意。敷衍道:“好的,但是你有口臭,在牢狱里也要记得漱牙”。
陈守虚却是认真作答:“我与你细细分析。你想,你虽然是山匪中的军师,但是土匪谋财,总不会因为你与官府闹起争端”。
“草上飞”不说话,又是“咯咯”两声冷笑。他眼神里的阴狠越发明显,仿佛一条毒蛇,盯着陈守虚。
陈守虚并不畏惧,当场向林辰告状:“他的眼神说,你们都已经是尸体了”。
林辰一愣,将松开的革带重新绑紧。他起身,看着颇为自信的“草上飞”,心间突然生出狐疑。
是什么让他如此自信呢?是因为普通和无知吗?显然不是。
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说:“你把他的布袴扒下来”。
陈守虚震惊。何必如此?只不过是说一句狠话而已。虽然已经注定是阶下之囚,但是否还是稍稍顾及一下他的尊严?
但林辰显然不准备顾及。
见陈守虚愣在原地不动,她自己上前。左肘压住哀嚎的“草上飞”,右手直接扒了他的布裤,露出两条干枯如柴的细腿。
陈守虚因惊吓后退一步。
情况悲惨,不忍直视,只能偷偷瞥去一眼。
幸好,“草上飞”还穿着犊鼻裈,至少没有失去全部尊严。
林辰由荷包中取出小刀,拨弄着他的腿。为避免轻易被人发现,细作的刺青往往刻在腿间。
但落在陈守虚眼里,便只觉得此人非常之可怕。扒掉外裤还不够,竟然还要如此羞辱!
恍惚间,他莫名想到御史中丞交与自己的任务。
果真如自己所想。寻到腿间的突厥文印记,林辰神色满意。她向失神的陈守虚道:“你来看”。
竟然还要我看?!
陈守虚简直替“草上飞”悲愤:“何必如此羞辱人?”
说罢,不忍再看此处的悲惨场面,向外走去。
林辰:“嗯?”
这人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