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其妙。
随即便听县令吩咐道:“既然你们都说亲眼看见至纯将百两黄金交与圆泽,那么现在你们就用手里的泥土捏出黄金的形状”。
七位僧人听过,俱是一愣,都有左顾右盼的动作。
县令呵斥道:“不得左右观望!”
震声如雷,七位僧人一颤,只能专心盯着自己手里的泥块。过去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僧人手里的泥块已经成型。县令下堂,一一看去,发现他们手中的泥块形状不一,或是饼状,或是长条状,或是元宝状。
县令冷笑一声,再度上堂。一拍惊堂木,厉声质问:“既然你们都曾亲眼看见,为什么形状不一?分明是做假证!”随即抽出一红头签,向堂下一丢。
衙役们得令,将七位僧人各打十大板。
僧人们叫苦不迭,纷纷承认并没有见到移交黄金,是至纯逼他们作伪证。
至纯见此,面色苍白,光头上都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跪倒在地,承认是自己起了贪欲。
县令将至纯收监,日后再等发落。其余七位僧人逐出甘露寺,并罚金银若干,。
甘露寺的疑案结束,县令二次升堂,审问山匪。他们的恶行清楚明了,写明供状后即可判罪。简单走过流程,为首的五位当家都判处问斩,只等天子复查后便可行刑。其余的小喽啰收监,关押在狱中。
至此,伏陆山山匪一事,是彻底了结了。
林辰和陈守虚都无意在伏陆县多留,他们收拾包裹,和赵二虎一同踏上去往燕然城的路。三人乘马走在大路上,秋风送爽,信马悠悠野兴长,颇为惬意。
赵二虎抖抖络腮胡,打探陈守虚的情况:“陈御史此行去往燕然城,可有其他亲人相随?”
陈守虚握着马缰,看向他:“家父因病致仕之后,和家母四处游山玩水去了,难得能与他们见上一面,但常有书信往来。除他们二老之外,如今尚有一小妹待字闺中。小妹性情顽劣,又爱胡思乱想,知道我要去燕然城监军,担心我不带她去,便偷偷带着自己的丫鬟和小厮,先一步跑去燕然城了。”
赵二虎胡髯上扬:“陈御史的妻室呢?”
陈守虚瞧他一眼:“尚未娶妻”。
赵二虎追问:“没有妻室,妾室总该有的”。
陈守虚说没有妾室。忍了忍,没忍住,谈道:“娶妾一事,家父常说它最伤天理。我们家向来有规矩,四十无子,方许纳一妾”。
赵二虎瞥向林辰,见她神色平淡,兀自大笑:“这样说来,陈御史倒是良配。可巧我有一桩好姻缘,不知道陈御史是否愿意?我有一个侄女,父母仙逝后一直养在我家……”
他的话没有说完,林辰桃花眼里泛起不悦:“二虎叔,今日你的话着实太多”。说罢,纵马奔驰而去。
赵二虎知道自己惹恼了她,挠挠头,向陈守虚尴尬一笑:“你先追上她,我随后就到”。
陈守虚微一点头,打马上前,连续扬了几鞭才赶上林辰。他停马在她左侧,见她神色不悦,心底大致有个猜测:“林将军认识二虎叔的侄女?”
林辰脸不红心不跳:“认识”。
陈守虚越发肯定,一拍胸脯:“那我懂了”。
相识数日,林辰大抵也明白他的脑回路:“他是不是以为,我有意于二虎叔的侄女?”
陈守虚眼神飘忽:“不是”。
林辰桃花眼含笑:“可我是这般想的”。
陈守虚一愣:“我猜对了?”
林辰似笑非笑:“不是?”
陈守虚偏头,不语。
林辰一笑。他分明是个聪明人,却常在这些小事上闹出些笑话。可笑么?倒有几分可爱。
她没有说话,但心底的轻松是掩盖不住的。陈守虚轻笑,无言陪她同行一段路。
大道悠远,但慢慢走着,一抬眼,燕然城竟然就在跟前。
燕然城城墙上的刀痕说尽了它的沧桑与悲凉,但在沧桑悲凉的表象之下,翻滚的是说不尽的恢宏。
虽然伤痕累累,它的气度无疑是恢宏的,只是它的恢宏是不同于承平日久的长安城的另一种恢宏。长安城的恢宏展现的是它富贵风流,是千百年盘踞于此的豪门世族用金银珠宝堆积起的恢宏。而燕然城的恢宏,是久经风霜后的傲然英姿,是世世代代执守边关的将士用血泪一刀一剑劈出的恢宏。
陈守虚被震撼,一时失神。直至被人从身后轻轻一推,他回神,才注意到燕然城的城楼下,两行文武官员列队迎接。
他听见背后的沙哑嗓音:“进去吧”。便想邀请她一同入城,但一回身,哪里还有人影?
永瞻风采,一空倚傍。
陈守虚掩住眼底的失落,回身,一夹马腹,独自一人缓缓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