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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回信,实在感到愧疚。两人一同犯错,最后受罚的却只有林辰。他去军营向林辰道歉,林辰正在看地图,闻言,平静地看他一眼,让他不必放在心上,视线又回到地图。
陈守虚站在她身旁,手足无措:“你替我担错,我总不能安心地受着,什么也不做。当今罚你三月俸禄,我将我的俸禄补给你”。
林辰的视线从地图移到他的脸上,唇角上扬:“按副都护算,我是从四品官。按都护算,我是四品官。你的侍御史是从六品,三个月俸禄可不够补偿我。”
陈守虚在心底一算:“那我补六个月的俸禄给你,这总是够的”。
林辰轻笑:“如果你将六个月的俸禄补给我,不就相当于只有你受罚?你不能安心地看我一个人受罚,我也不能”。
陈守虚试探:“那,还是补三个月?”
“不必”,林辰摇头,视线重新回到地图,“三个月的俸禄无足轻重,天子自己一定明白。他只是借罚俸敲打我和徐都护罢了。如果我收下你的俸禄,反而是忤逆圣上”。
陈守虚是突然生出想法,考虑并不周全。听她说得有理,也不再提及此事。他见林辰专心查看地图,不打扰她,先行告退。
后续也如林辰推测一般,颉利可汗并没有挥兵南下,而是驻守在燕然城。林辰也没有立刻反攻的意图,就地整顿军队,并命令依凭山势尽快修建伏陆城。
伏陆城半个月修建完成,五脏俱全,但太过简陋。
陈守虚巡视一趟,心中怀疑。白日里他就想询问,可一直没碰见林辰。日暮时分,他在自己家中听见隔壁的动静,知道是林辰回府,前去拜访
林辰让他在外舍稍事等候,随即在中堂接待他,问他有何要事。
陈守虚进入中堂时,便察觉出不对劲。一呼吸,空气里好像掺杂着一丝血腥味,若有似无。
她受伤了?他正想询问。
林辰却先说话:“找我何事?”
陈守虚一怔,突然忘记自己前一刻要问的话。便先说起正题:“伏陆城的城池太过粗陋。假如突厥大军来攻,恐怕守不住。”
林辰坐于木凳,看向他,唇色比平日略显苍白:“无碍。伏陆城只是暂时的据点,并非久居之地。”
陈守虚大致明白:“久居之地是燕然城?”
林辰轻轻点头,动作比平日稍显迟缓:“除了燕然城,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能成为安北都护府的治所。”
她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日里要轻,一句话直接飘进他的耳里。可就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让她的话语变作一句简单的陈述,仍然是那种尽在掌握之中的安定感。
陈守虚相信她,不必多问,准备告辞。但一起身,前一刻忘却的话,此刻重新回到脑海:“我好像闻到一股血腥味,你受伤了吗?”
林辰的神色有些微妙。她启唇,好似是想说“不”,但话到嘴边,说出口的却是:“是”。
陈守虚想起自己家中有上好的伤药,想问林辰是否需要。还没说出口,屋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林辰道:“进”。
屋外人入内,是林家的丫鬟。她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进门。抬眼发现陈守虚,惊讶,向林辰请罪:“奴婢不知道林将军在议事,实在冒犯。我先将糖水放在炉上温着,稍后再端来”。
林辰让她不必麻烦,将碗放在桌上。
丫鬟看一眼林辰,又看一眼陈守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放在桌上,出门,带上门。
林辰端起红糖水,小口细抿。
陈守虚望着她,满脸错愕:“我竟不知道……”
不相信他能猜到,林辰桃花眼看向他。
陈守虚很是欢喜:“我竟不知道你喜爱甜食”。
预想之中,桃花眼的视线从他移向碗里的红糖水。太甜,实在不喜欢。她皱着眉说:“是,我喜爱甜食”。
陈守虚看她眉间紧蹙,实在不像是爱的模样。再次确定:“真的?”
又抿一口,苦大仇深,满脸不悦:“真的”。
表情说着不喜欢,嘴里却说着喜欢,太过矛盾。陈守虚疑惑,思前想后,突然明白其中关窍。说喜欢,应当是喜欢吃甜食。表情里的不喜欢,是伏陆县贫苦,红糖难吃。
他拊掌,笑道:“我懂了”。立刻起身告辞,飞快跨出门外。
林辰不知道他又懂了什么,想拦住他问问,但有气无力,又觉得无所谓,干脆罢了。
结果次日,她收到他送来的上等红糖。
她说不必,他说要的。
次次日,她收到他送来的甜食馃子,满天星。
她头疼地说不必要,他开心地说要的要的。
次次次日,她收到他送来的甜食馃子,大小虹桥。
她咬牙切齿地说不要,他欢天喜地地说一定要。
连送一个月,每一次都会附上一张便笺,上书“不能久放,尽快食用”。
一月以后,春节将近,陈守虚愉悦地认为他们马上就能成为八拜之交。
林辰盯着今日送上门的甜食,神游天外,怀疑自己应该同他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