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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是小妹,迅速定神:“你还问我为何叹气,我倒要先问你,躲在假山石后做什么?等着吓我?”
“什么叫等着吓你”,陈怀瑾慢步走出,指尖捏着一根细线。她抬手,展示给陈守虚看,“我用箩筐捕鸟玩儿。大雪还没散尽,阿越说扫出一块空地,撒上几粒米,最适合捕鸟”。
提起“阿越”,陈守虚本就惆怅的脸显得越发沉闷:“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当心受骗”。
知道他向来喜欢嘴上挖苦阿越,陈怀瑾不搭茬,笑道:“我已经回答阿兄的话,阿兄却还没回答我,为何叹气?”
陈守虚简单说:“无事”。
知兄莫若妹,哪儿能看不出他在隐瞒。
于是陈怀瑾继续笑道:“倘或无事,为何叹气?可见阿兄只是在搪塞罢了。怎的,觉得我这亲妹太笨,帮不上你的忙?”
“胡言乱语”,陈守虚失笑,随即眉间生出些愁意,“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必要浪费你的心神。”
没有忽略他眼里的愁,陈怀瑾轻拢大氅,义正严词:“阿兄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兄的事无小事。为阿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屁精”,陈守虚大笑,愁绪散去。横竖也并非不能说的大事,他坦诚道,“的确不是大事。今日我去林府,邀请林飞星一起度过除夕夜,被拒绝了”。
明明觉得无碍,可说罢,眼里又多多少少生出些失落。
陈怀瑾挑眉:“这有何问题?”她没觉得有问题。
陈守虚吹胡子瞪眼:“她宁可独自度过除夕,也不愿同我一起度过。这难道还不是问题?证明我们的兄弟情并没有我想得那般深厚!”
明白问题出在何处了。
自家兄长不通俗务,想必还不知道安北都护府向来的传统。
陈怀瑾笑道:“阿兄难道不知道?除夕夜,林将军要和将士们一起度过。寻常年份或许还能逃一逃,但今年是林将军担任安北都护府正都护的第一年,绝对不能缺席”。
是这样吗?陈守虚将信将疑。可听完这一解释,哪怕是假的,也觉得心里的空缺被填满。
但稍一细想,他察觉出不对劲:“我常在各处行走,都不知道这一消息,你如何得知?”
陈怀瑾轻轻眨眼,说不出的灵动和欢喜:“阿越告诉我的”。
“哦”,陈守虚收敛笑容,再次垮起个脸,“那他这人怪无聊的,总喜欢关系这些闲事。不是正经人,绝非良配!”
陈怀瑾一言不发,心底笑自家兄长的口是心非。可笑着笑着,她心底突然生出些微妙的感觉。在情感方面,阿兄向来粗枝大叶,何曾这般关注一个人?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喜,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悲,这当真只是友情吗?
各种正经的和不正经的同性传奇故事在她的脑海里重现,陈怀瑾试探道:“阿兄与林将军感情极好?”
谈到这话题,陈守虚来劲了。还假意谦虚谦虚:“大抵如同俞伯牙与钟子期之交,也就一般”。
俞伯牙与钟子期之交,在他眼中尚比二人友情低一等。
陈怀瑾越发觉得危险,再次试探:“林将军容貌极好?”
陈守虚露齿一笑:“貌若潘安!”
陈怀瑾不愿相信:“林将军性情极好?”
陈守虚立即回答:“千载仅此一人”。
陈怀瑾压制住内心的惊愕,佯作淡然:“小表妹尚未婚配,或许可以……”
“不可”,陈守虚皱眉打断她的话,“小表妹性情幼稚,如何能配?”
陈怀瑾不忍相信:“大表姐成熟稳重……”
陈守虚摇头:“太过稳重,性情古板,不能配”。
陈怀瑾咬牙,最后追问:“阿兄觉得,谁能配?”
陈守虚抚着下颌,当真认真思考。可思来想去,总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只能傻站在原地,兀自沉思。
看着陷入深思的陈守虚,陈怀瑾也陷入沉默。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要好到何等地步,才能在世间找不出与之匹配的人呢?
她犹豫,不知道该直接戳破,还是该装作不知。
戳破吗?
算了,也许是她多心。
陈怀瑾迟疑地做出决定。随即对陈守虚笑道:“我也就随口一问,想不出就不必想了”。
陈守虚微微点头,正想告诉她,自己的确想不出。但还未张嘴,隔壁突然传来动静,是客人出府的脚步声。
他知道赵二虎禀事结束,道:“我去找她了”。也不待陈怀瑾回话,眉开眼笑,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怀瑾望着自己兄长扬长而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二人也许大概或许应该只是单纯的兄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