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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的眼神,暴露她的无措。
她觉得现下的一切太过奇怪,也太过暧昧。她甚至怀疑陈守虚已经知道她的性别,故意拿话来试探她。她捏紧酒盏:“所以呢?”
“所以……”陈守虚放下酒壶,举起酒杯:“所以,好兄弟,喝一个。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一定是好人。虽然流氓了一些,人品低劣了一些,但仍然是值得我与之交友的好人。”
林辰错愕,心底一松,失笑。细细将他说的话回忆一般,才知道他说的仍然是兄弟情谊。他问心无愧,反而是她心中藏着隐秘,便想多了。
桃花眼眼尾上扬,她说:“流氓?人品低劣?”
陈守虚神色正经:“失言”。心底想的却是,你不流氓谁流氓?
林辰瞧他一眼,含笑,没有继续追究。端起酒盏,她说:“夜色已深,早些回去休息。徐老的话我并不在意,那时突然有些钻牛角尖,现在已然无碍。”
陈守虚打量她,见她桃花眼里的确没有失落,便知道她已经想开。他起身告辞,笑道:“好兄弟,明日见”。
说不出的笑意泛上唇角,林辰说:“明日见”。
目送他离开之后,林辰吩咐下人们明日再处理正堂的狼藉。酒劲上头,她也有些头晕,早早睡了。次日请赵二虎出面,邀请徐老一叙。
赵二虎不理解,络腮胡都泛着怒气:“这老不尊的,你还见他做什么?”
林辰极为平静:“不论他现在如何口不择言,但有一句话是真的。我当初只是一无名小卒,是他看重我的才能,将我提拔至副都护。如果没有他,或许也没有我的今日,我总该感谢他”。
重义气,重感情。赵二虎看不惯姓徐的,却也不想教坏她。于是应承此事,踏踏实实去办。当日,将林辰备好的礼送到徐府,姓徐的将他赶出门,礼物也丢出来。一连三日,都是如此。赵二虎受不了这个气,向林辰辞去此事。
林辰允了。
赵二虎以为此事到此为止,结果转日便听说林辰亲自上门送礼,被赶出。他气不过,找到林辰,劝她不必如此:“姓徐的最近正是猖狂,你越是对他宽容,他越是得意。不如晾他一段日子,他自然会想通”。
当时林辰正在清点明日送给徐老的礼物,听过后,继续清点:“如果他能自己想通,当然再好不过。但如果不能呢?难道要一直僵持下去?”
赵二虎犹然不平:“僵持就僵持,难道还怕他一个老贼?”
林辰的眼神落在礼单上,不曾挪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诚然,我可以和徐老斗个鱼死网破,可是对我有何好处吗?对他有何好处吗?对大唐有何好处吗?唯一能得利的,只是坐山观虎斗的突厥罢了”。
是这个道理,赵二虎消火,可是仍然犹豫:“如果他一直想不开呢?难道就一直任他折辱”。
林辰瞧他一眼:“徐老固执,但并不昏聩。现在还处在被降职的愤怒里,所以想不通其中关窍。稍微等一段时间,我相信徐老会明白的”。
听她说完,赵二虎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便不再拦着她。
林辰专心准备礼物,亲自登门道歉,可徐老始终不见她。一连三十日,日日如此。直到第三十一日,事情迎来转机,徐老接见林辰,收下她的礼物。第三十二日,徐老亲自登门拜访,向林辰致歉。
他登门时,陈守虚正和林辰闲聊。
见徐老登门,陈守虚有意回避,但徐老却拉住他:“不必。劳烦陈御史给我们做个见证。”
知道过去一两个月的事,陈守虚大致能推断出他的想法,但还是要问一问:“什么见证?”
徐老一捋白须,黑瘦的脸竟有些羞愧的红:“见证我与飞星重修旧好,那些日子,也是我太过莽……”
“不必多言”,林辰向徐老行礼,阻止他后面的话,眉眼含笑,“徐老,我心底都明白,不必计较是非。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日后你我二人同心协力,抵御突厥”。
如果真要向小辈道歉,徐老也有些说不出口。他明白林辰是在给自己台阶,懊恼自己过去不该听信奸人的话,胡乱猜测。感慨道:“飞星,你说的对。哎,怪我听信奸人的话。飞星,我不瞒你,最初得知降职,我虽然遗憾,但并不生气。毕竟年纪大了,退位让贤也是好的。可当时我宠爱的小妾清雪,说你是刻意设计,谋取我的官位。我听在心里,确实不好受,所以做出些荒唐之事”。
林辰摇摇头,让小厮给徐老上茶:“说好不必再提以往的事,您又说了”。
将所有的话说出口,心底痛快。徐老大笑,随即正色,眼中多出几分冷意:“往日的事不必再提,但该补的过还是要补的。清雪在我耳边吹枕头风,引得你我不合。我本想将她处死,但她尚有几分姿色,直接杀死实在可惜。思来想去,不如送给你做一个洗脚婢。让她侍奉你,也是赔罪。”
说罢,他一挥手,门外的随从抬进一个绑紧的麻袋。解开捆紧的袋口,里面赫然是一个被紧紧绑住的女子。
她的双手被缚在身后,双腿被绑在一起。眼睛用黑布绑住,嘴里还塞着手绢。虽然看不清整个面部,但肤色白皙,唇红齿白,身形娉婷,应当是美的。
徐老将卖身契从荷包里取出,放在桌上:“请笑纳”。
林辰不动声色。
陈守虚淡定摇头:她一定不会答应。
下一瞬,她飞快收好卖身契,道谢。
陈守虚炸毛:混蛋,你怎么答应了!
快点,给我退回去!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