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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未散尽的雨气,给帅府灰暗的屋瓦镀上一层稀薄的、了无生气的惨白。
沈清澜几乎一夜未眠。天色微明时,她才倚着床头勉强合眼片刻,却很快被身体的酸痛和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惊醒。月白色的睡袍贴在身上,凉意丝丝缕缕。她缓缓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脖颈、锁骨,乃至更下方,那些斑驳的痕迹在晨光中无所遁形,像某种屈辱的烙印。她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戚,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昨夜挣扎中散乱打结的长发。动作很慢,却异常平稳。梳齿划过头皮,带来清晰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秋月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夫人安静地坐在镜前梳头,背影单薄挺直,周身笼罩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疏离而沉寂的气息。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某种难以言说的颓靡和冷冽。
“少夫人……”秋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
沈清澜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秋月连忙上前伺候她洗漱,动作比往日更加轻手轻脚。当看到沈清澜脖颈和手腕上那些清晰的痕迹时,秋月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更不敢多问一句。
洗漱完毕,秋月捧来一套家常的浅青色袄裙,料子柔软,样式简单。沈清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换那件藕荷色的立领旗袍。”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秋月愣了一下。那件藕荷色旗袍领口颇高,往常少夫人嫌它有些拘束,很少主动要穿。“是。”她不敢多问,连忙去取了来。
高领妥帖地遮住了脖颈上最明显的痕迹,长袖掩盖了手臂的淤青。沈清澜对镜整理了一下衣襟,确保没有任何不妥露在外面。她不需要展示伤痕来博取同情或控诉,那只会让她感到更深的羞耻。她要的,是一种体面的、冰冷的平静,将昨夜的一切,连同那些屈辱和伤痛,都严密地包裹起来,不露分毫。
“少帅呢?”她问,语气寻常得像在问天气。
“少帅一早就去了军营,说是有紧急军务。”秋月低声回答,觑着她的脸色,“吩咐了厨房给您备了清粥小菜,还……还说,让您好好休息,下午孟夫人来时,秋月会一直在旁伺候。”
沈清澜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没有丝毫温度。紧急军务?或许是,或许只是不想在此时面对她。至于孟夫人……她倒要看看,陆承钧打算如何“安排”这场拜访。
“先用早饭吧。”她转身,走向外间的小厅,步履平稳,背脊挺直,仿佛昨夜那个崩溃哭泣、任人凌辱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早饭用得很少,味同嚼蜡。沈清澜强迫自己进食,她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饭后,她破例没有去小书房看书或发呆,而是让秋月取来了针线篮子。里面有一些未完成的绣品,是往日用来打发时间的。她选了最简单的一块素色帕子,拿起针,一针一线,慢慢地绣起边缘的缠枝纹。
秋月在一旁静静守着,心里满是惊疑不定。少夫人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那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仿佛真的沉浸在最寻常的女红里。可秋月却觉得,那捏着绣花针的纤细手指,绷着一股看不见的劲儿,那沉静的面容下,藏着让她心惊的暗流。
时间在沉默的针线穿梭中流过。晌午时分,陆承钧没有回来。午饭也是沈清澜独自用的。
下午,天色依旧阴沉。约莫申时初,门房来报,孟夫人的汽车到了帅府门口。
沈清澜放下针线,对镜再次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襟。藕荷色的旗袍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却也别有一种清冷疏离的美。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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