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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钧离开数日后,南边某临时指挥所
夜色深沉,临时指挥所内却灯火通明,电报机的嘀嗒声、人员低语和地图翻动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大战前夕的紧绷。陆承钧刚结束一场军事会议,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肃。连日奔波部署,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可每当深夜独处,或是战事间隙那短暂的空白里,一张苍白、木然、带着泪痕的脸,总会不合时宜地撞入脑海,搅得他心头烦躁莫名。
此刻,他站在简陋的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金属弹壳。副官张晋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进来,见他神色冷峻,欲言又止。
“说。”陆承钧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沙哑。
“是,少帅。三团已按计划抵达指定位置,敌军侧翼有异动,陈参谋长建议……”张晋汇报着军情,语气谨慎。陆承钧听着,目光却有些涣散。
待张晋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夜枭啼叫,显得格外清晰。
陆承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张晋,你跟了我不少年了。”
张晋一怔,立刻挺直腰板:“是,少帅,八、九年了。”
“你觉得……”陆承钧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却又似乎透着某种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困惑,“沈清澜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晋没想到少帅会突然问起夫人,而且是直呼其名。他跟随陆承钧多年,从北打到南,见过少帅杀伐决断,也见过他面对秦小姐时的温和(至少表面如此),但少帅对这位正牌夫人,态度一直复杂难明,尤其是最近……张晋想起离府前东院那压抑的气氛和少帅异常冷硬的脸色,心下暗叹。
“夫人……她……”张晋斟酌着词句,“性子安静,不太爱说话,对下人倒也宽和。”
陆承钧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是讥讽:“安静?宽和?是啊,安静得像块木头,宽和到……” 他话没说完,但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他想起那夜她绝望的眼神,想起她最后的蜷缩,也想起更早之前,她偶尔望向窗外时,那双沉静眼眸里一闪而过的、他读不懂的东西。那真的是安分吗?还是……深藏的异心?
他烦躁地走了两步,军靴磕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个盘旋已久、让他怒火中烧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在此刻战事间隙的脆弱时分,再次冒了出来,带着更尖锐的刺痛。
“既然安分,”陆承钧停下脚步,背对着张晋,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何不愿给我生孩子?”
张晋心头猛地一跳。这话里的寒意和某种压抑的挫败感,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心惊。
看着少帅挺直却隐约透出疲惫孤寂的背影,张晋想起了一件事。他犹豫再三,想起夫人平日里温和却寂寥的模样,又想到少帅如今这钻牛角尖般的状态,终于,多年忠诚和对事实的一丝不忍,压过了顾虑。
“少帅,”张晋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却无比清晰,“有件事……属下或许应该早些告诉您。”
陆承钧身形未动,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是关于……您在宛城被偷袭受重伤那次。”张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当时您重伤昏迷了整整五日,高烧不退,军医都差点束手。外界传言,是秦小姐一直在病榻前衣不解带地照料您,才让您转危为安。”
陆承钧眉头倏地拧紧。这件事他记得,醒来后看到的是秦书意熬红的双眼,耳边听到的也是众人对秦书意的称赞。他当时伤势未愈,心神恍惚,并未深究。难道……
张晋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回忆的郑重:“但实际上,少帅,在您昏迷的头三天,情况最凶险的时候,日夜守在您床边,用温水给您一遍遍擦拭降温、按照军医嘱咐按时喂药、甚至……甚至您无意识时攥疼了她的手,她都一声不吭没松开过的,是夫人。”
“什么?”陆承钧猛地转过身,眼中锐光迸射,直直盯在张晋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副官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压力,但仍坚持说完:“那次我去调兵,夫人察觉您出事了,求我带她来医院,当时夫人只带了一个贴身丫头,连夜冒险赶了1天路才到的医院。她到的当天,您正好又一次高烧惊厥。是夫人坚持用土法配合军医,守在旁边一刻不敢合眼,直到您体温降下去。后来您情况稍稳,秦小姐是您快醒来的时候才从外地赶过来。那时夫人已经累得快虚脱了,又怕人多口杂,惹您心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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